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
面对一个看得见的强敌，他们可以拼命。但面对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，却能随时取走他们性命的鬼影，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了。

“撤退？”

李牧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，那眼神让所有喧嚣瞬间静止。

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名进言的王师兄，然后，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哭喊的弟子身上。

接连的失败，猎物的公然羞辱，再加上此刻师弟们的临阵退缩和公然质疑……

这一切，都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，狠狠刺穿着他那颗名为“首席弟子”的骄傲之心。

他是首席！是未来的宗主继承人！

他怎么能败？怎么能在一个叛徒手下损兵折将之后，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？

若是传出去，他李牧的脸面何存？天衍宗的威严何在？

“你也觉得，我的剑，很慢吗？”

李牧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那个哭喊的弟子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。

下一刻，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，骤然亮起！

唰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。

那名弟子的右臂齐肩而断，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！

他捂着断臂处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，一个个瞠目结舌，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
谁也没想到，李牧竟然会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！

李牧手持滴血的长剑，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名弟子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，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
“宗门任务，临阵脱逃，动摇军心者，按门规当斩！”

“我今日断你一臂，是给你一个教训。若再让我听到半个‘退’字，休怪我剑下无情！”

说完，他猛地抬起头，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五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
“还有谁要退出？还有谁觉得应该从长计议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那五名弟子噤若寒蝉，一个个低下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他们看李牧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

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崇拜，那么现在，就只剩下了纯粹的畏惧，以及一丝被深深埋藏起来的……怨恨。

用同门的鲜血来维护自己的威严，这样的首席师兄，让他们感到心寒。

队伍的凝聚力，在这一剑之下，荡然无存。

他们明白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往前是那个看不见的魔鬼，往后是这个已经疯狂的师兄。

他们成了被夹在中间的炮灰，人人自危。

远处的密林深处，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，林子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的嘴角，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李牧的反应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。

一个失去了人心的团队，一个只靠暴力维持威严的领袖，这样的队伍，已经不是强弩之末，而是一盘散沙，一触即溃。

他轻轻擦拭着裂日龙枪的枪身，枪刃上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猎物的温度。

亲自出手收割，效率还是太慢了。

而且，李牧毕竟是金丹巅峰，逼急了他，临死反扑也有些麻烦。

林子渊的目光，投向了黑风谷的更深处。

根据王浩的记忆，在那片区域，似乎沉睡着一头大家伙。

是时候，去借一把更锋利的“刀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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