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智江迟疑：“衍生品……包括手游、广播剧、周边？”

“全部。”刘燕名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告诉奥飞，我们只要一个东西——腾达视频App首页开屏广告位，连续三十天。钱，我们出。”

同一时刻，腾达总部。张钊揉着发烫的太阳穴接完第37通电话，抬头见宋董立于窗前。玻璃映出她半身剪影，窗外冬阳刺破云层，将她肩线镀成一道金边。张钊走近，压低声音：“宋董，社保基金王主任刚来电，说理事长要求您亲自出席2月11日财报会。他还说……”顿了顿，“‘腾达若真能拿下围棋冠军，养老钱就放心交给你们管十年’。”

宋董转身，眸光沉静：“张总，麻烦您转告王主任——腾达不替任何人管钱，只负责把钱变成更多钱，再变成更硬的骨头、更快的芯片、更准的药。”

张钊一愣，随即会意，唇角微扬：“明白。骨头、芯片、药——这三样，可比养老金数字烫手多了。”

宋董点头，走向电梯间时忽又驻足：“对了，神话影业那边，《西游记之大圣归来》的终版预告片，今晚必须上线。”

“已安排。”张钊答，“预告片最后十秒，加了Moss生成的水墨云纹，随音乐律动自动演化，每帧唯一。”

电梯门合拢前，宋董侧脸轮廓被金属反光温柔包裹：“告诉导演，云纹里藏一句诗——‘千山鸟飞绝，万径人踪灭’。但别署名，就让它浮在画面边缘，像一缕没人读懂的雾。”

2月4日，立春。腾达年终大会在总部穹顶礼堂举行。全息投影悬浮于半空，数据流如星河奔涌：芯片实验室良率提升至99.997%，5G基站部署覆盖全国283城，AI医疗平台辅助诊断准确率达98.4%……当大屏切至文娱板块时，数字骤然收敛——营收占比4.6%，利润贡献率3.8%。全场寂静三秒，随即掌声响起，却明显稀疏。

宋董坐于第一排，掌心温度微凉。身旁张钊递来平板，屏幕显示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：奥飞娱乐回函——《北上广不相信眼泪》合作意向书已签署，腾达视频开屏广告位档期确认。附件里还有一份手写便签，字迹清隽：“宋董，鹿含说想演《大圣归来》里的小白龙。她练了三个月水袖，腕骨韧带拉伤两次。附X光片一张，请您过目。”落款：陈思琪，奥飞艺人总监。

宋董指尖悬停片刻，点开X光片。纤细手腕骨骼清晰可见，一道浅淡淤痕蜿蜒如墨痕。她轻轻滑动，照片下方跳出一行小字：“小白龙台词只有七句，但鹿含写了三千字人物小传，其中一页写着：‘她不是龙，是锁链断裂时溅起的那滴泪’。”

当晚，宋董独自留在办公室。窗外烟花在城市上空次第炸开，映得她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。她打开加密终端，输入一串十六位密钥——屏幕亮起，不再是财报或项目表，而是一张动态棋谱。黑白子正悄然推演，左上角角落，一颗白子孤悬于星位，周围九颗黑子呈螺旋状围拢，却留出唯一生路。棋谱右下角浮动着一行小字：“Moss第1427次自博弈，此型解法尚未载入任何人类棋谱。”

她凝视良久，忽然调出语音备忘录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棋局：“师师，年会合唱曲目改一下。不要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，唱《山海谣》吧——就是去年敦煌采风时，你即兴哼的那段。调子慢些，尾音拖长，像古琴泛音。”

话音落，她关掉录音，将平板扣在檀木案几上。窗外焰火升腾，一朵硕大的金色牡丹轰然绽放，光焰映亮案几角落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棋子，表面斑驳绿锈，刻痕深处隐约可见秦篆“弈”字。这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，曾陪他在戈壁滩的沙砾上摆过无数盘残局。

手机震动，是师师发来的消息：“好呀。不过你要先教我认谱，上次你说‘小飞’‘大跳’，我差点以为你在讲航天发射。”后面跟着一个吐舌表情。

宋董垂眸，指尖抚过棋子冰凉表面，仿佛触到三十年前西北风沙里父亲温热的手掌。她忽然想起达沃斯那夜，马斯克问：“宋，你相信AGI会有情感吗？”

她当时答：“它不会有爱，但可能比人类更懂如何守护爱。”

此刻，她将青铜棋子轻轻推入抽屉暗格，锁舌咔嗒轻响。抽屉深处，一叠泛黄稿纸边缘露出——那是《山海谣》初稿，纸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批注：“此处转调升一度，模拟箜篌泛音”“第二段副歌加入鹿含哼鸣采样，频率校准至432Hz”“结尾处留三秒空白，让观众听见自己心跳”。

窗外，新年钟声开始倒计时。

十、九、八……

宋董起身，走向落地窗。整座城市灯火如海，而她瞳孔深处，倒映着尚未落子的棋盘——黑白子悬于虚空，静待春风拂过，吹开第一枚冻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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