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众人的热情,赵卫冕来者不拒,举杯便饮,酒到杯干。
可几轮下来,他非但不见醉态,眼神反倒越发清明透亮。
他一边从容应酬着四面八方的敬酒,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正一。
不对劲。
温正一虽也装出一副激动模样,可举杯时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,目光游移,始终不敢与自己长久对视。
这绝非他平日作风。
况且,那三杯酒敬得时机太过巧妙,祝词也说得格外周全漂亮,简直像早已备好的戏文台词。
所以,他是故意的?
目的何在?
想灌醉自己?
赵卫冕心中暗自嗤笑。
就凭这点酒?
他佯作微醺,将酒杯往桌上一搁,脸上适时浮起一层浅淡的“酒意”,朝着温正一招了招手。
“子端,过来坐。”
温正一见他面泛薄红,心头一喜,只当计谋得逞,连忙应声凑近坐下。
“子端啊。”
赵卫冕手臂一伸,亲热地揽住他肩头,声音压得不高,带着几分“醉”后的含糊与热络。
“你方才那三杯酒,说得我心里头暖烘烘的。”
“这两年若不是你在旁尽心辅佐,诸多事务哪能办得那般松快顺当。”
“所以,我也该好好敬你两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顺手拿过两只空碗,咚咚斟满。
“杯子太小,喝不尽兴。来,用碗。”
温正一盯着眼前那满满一碗晃荡的酒液,顿觉头皮发麻。
他本非海量,先前连饮数杯,酒意已然上涌。
可赵卫冕已将碗端起,目光灼灼地盯住了他。
“统领,这……”
“怎么,莫非觉得我说得不对?”
赵卫冕眉头微微一蹙。
“不敢!不敢!”
温正一硬着头皮,闭眼仰头,将那碗酒强灌了下去。
一碗入喉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眼前也阵阵发花。
未及喘息,赵卫冕又提壶斟满了第二碗。
“方才你敬我三杯,礼尚往来,我也回敬你三碗。”
“只是我肚里墨水不及你,话也说不出什么华彩,你可别见怪。”
“统、统领……”
温正一舌头都开始打结了。
“来,是兄弟就干了这碗。”
赵卫冕拿着自己的碗与他重重一碰,语气豪爽,不容推拒。
第二碗灌下,温正一整个人便软了下去,瘫趴在桌沿,眼神迷离涣散。
赵卫冕这才俯身凑近他耳边,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冷意:“子端,老实说,谁让你来灌我酒的?”
“没、没人……”
温正一含糊嘟囔着。
“不肯说实话?”
赵卫冕声音更沉,“明日开始,马粪清运的差事便归你管了。”
“别!”
温正一一个激灵,被吓醒了两分酒意,哭丧着脸,大着舌头含混道,“是……是我家小妹。”
小妹,对不住了,死道友不死贫道,三哥只能先保全自己了。
“她说你在花园里欺负了她……让我设法灌醉你……她好寻机戏弄你一番,出出气……”
果然如此。
赵卫冕松开了手,看着烂醉如泥的温正一,又是好气,又觉好笑。
没想到那十五岁的小丫头,报复心倒挺重。
他招手唤来田府下人,“你家公子喝多了,扶他回去好生歇着吧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