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旧伤复发’,行路迟缓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他要拖。
拖得愈久,田宗焕抗旨的迹象就愈明显。
“属下明白!”
……
峪口关接到圣旨,比永兴城晚了半日。
宣旨时,田宗焕跪在堂下,听到“即刻进京”四字,后背霎时被冷汗浸透。
送走天使,他回到后堂,坐在椅中良久不语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。
“父亲……”
田晖满面忧色,“这京城,去不得啊。”
“圣旨已下,岂能抗命?”
田宗焕苦笑,嗓音沙哑。
“可您这一去,便是羊入虎口!”
田晖急道,“冯明远在京城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,定会颠倒黑白,把谋反之罪坐实!”
“到时非但兵权不保,只怕……连性命都难保全!”
田宗焕何尝不知。
他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凸起。
霍家世代忠良,他一生磊落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竟会被逼至抗旨不遵的境地。
“请赵统领来。”他终于说道,话里尽是疲惫。
赵卫冕很快便至。
虽说明面上仍是田将军主事,但他如今才是峪口关实际上的统帅。
听完田宗焕父子之言,赵卫冕神色未动,只踱到窗前,望向关外苍茫的山野。
“统领,绝不能让父亲进京。”
田晖语气焦灼。
“田将军,”赵卫冕转过身,语调平稳,“您可还记得,我当初为何劝您上那道奏折?”
田宗焕点头:“一为霍家军正名,我等虽被逼至此,仍未忘守土之责;二为揭露冯明远畏敌之罪,占住大义。”
“不错。”
赵卫冕走回桌边,“如今这两桩,皆已做到。”
“朝廷已知夷人败退,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您浴血守关之功。”
“至于冯明远的诬告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,“在实实在在的战功面前,苍白无力。”
“可陛下召我进京对质……”
“谁说一定要去?”
赵卫冕截断他的话。
田宗焕父子均是一怔。
“圣旨是令‘即刻进京’,却未定下期限。”
赵卫冕目光锐利,“从北境到京城,山高路远,您又年迈带伤,途中若旧伤复发、病体难支,耽搁些时日……也是情理之中吧?”
田晖霎时明白:“统领是说……拖?”
“正是,拖。”
赵卫冕颔首。
“冯明远心虚,他也必定会拖。”
“咱们便同他一起拖。”
“拖得愈久,朝廷愈会明白——北境离了您,不行。”
“到时,说不定陛下反会下旨,请您‘安心养病,不必进京’。”
“可若朝廷不信,执意派太医来诊视……”
田晖仍有顾虑。
赵卫冕一摊手,话音里透出几分少年人的轻狂与笃定:“只要人到了咱们的地界,病情轻重、能否动身……该怎么禀报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1秒记住顶点小说:www.dingdlannn.cc。m.dingdlannn.cc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