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双眼睛死死锁住城头那八尊骤然展露狰狞的铁兽,随即又惶惶转向关外……
蹄声如滚雷迫近,喊杀震天动地。
夷人铁骑的洪流已如墨色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夷人主帅亦于此刻看清了那些自城堞间探出的黝黑铁管,心头虽掠过一丝本能的警兆。
可箭已离弦,大军如虹,岂有回头之路!
他“铿”地一声擎出弯刀,刃锋向前狠狠一挥:
“冲锋!碾碎他们!!”
黑色的骑潮再度奔腾,似决堤怒涛,以摧城崩岳之势扑向那道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的峪口关。
当夷人前锋突入距关墙不足三百步,这个在往日弓弩堪及的致命距离时……
赵卫冕眼中寒光如电骤闪,高举的红色令旗对准奔腾的骑阵,决然劈落!
“放!!!”
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嘶喊与金铁之音。
八名白狼山汉子手执点燃的火杆,动作整齐划一,将熊熊燃烧的杆头稳稳按上各自炮尾的火门。
“嗤……”
引线急速燃烧的微响转瞬即逝。
下一刻——
“轰!轰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八声毁灭天地般的怒吼自城头同时炸裂!
那不是先后作响的惊雷,而是八股凝为实质的狂暴伟力在同一瞬间咆哮!
声浪汇成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澎湃怒涛,以城头为中心,向着关外原野横扫而去。
关墙之上,守军纵然早有准备,仍被这近在咫尺、远超想象极限的巨响震得双耳嗡鸣、气血翻涌。
不少士卒下意识捂住耳朵,面色惨白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。
关外冲锋的夷人骑兵,更是首当其冲。
前列骑兵只觉耳中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旋即天地失声。
胯下更是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洪荒兽吼惊得扬蹄狂嘶,冲锋阵型的前端霎时陷入一片混乱。
而这,仅仅是毁灭的开端。
八团炽烈到刺眼的橘红色火球,裹挟着滚滚浓烟,自八根粗硕的炮口喷薄而出!
炮身在剧烈的后坐力下猛然后挫。
紧接着,在夷人骑兵洪流最密集的前锋与中段,八枚死亡的黑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痕迹撕裂空气——
“砰!砰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八朵更加暴烈、更加狰狞的赤焰之花开在骑阵中央,轰然绽放!
地动山摇,巨响连绵如天地崩塌。
炽热的破片、崩溅的碎石、灼人的气浪与狂暴的冲击波,宛如死神挥舞的镰刀,以炸点为核心向四周疯狂席卷。
半径五十步内,人马俱碎,甲胄兵器化为齑粉。
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被高高抛起,又混杂着血雨纷纷落下。
稍外围的骑兵,亦被狂暴的冲击波掀得人仰马翻,或被四射的致命破片贯穿躯体,惨嚎声顷刻间响彻原野。
仅仅一轮齐射。
夷人那气势如虹、仿佛无可阻挡的冲锋队列,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下的油脂,前端与中段赫然出现八个触目惊心、血肉狼藉的巨大缺口。
至少上千名精锐骑兵,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。
更多的人马受伤倒地,随即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袍铁蹄践踏而过,凄厉的哀嚎与战马的悲嘶交织成一片。
整个战场,陷入了刹那的死寂。
冲锋的夷人骑兵僵在原地,惊恐万状地望向前方那片突然呈现的人间地狱。
城墙上,所有守军也全然怔住。
他们张大了嘴,瞪圆了眼睛,望着关外那八个仍在升腾着黑烟的恐怖弹坑,望着夷人瞬间狼藉不堪的阵型,望着漫天飘洒的血雾与残骸……
脑中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此乃何物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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