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集占?”薛定波挑眉,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。
“是。喀什噶尔的大小和卓,波罗尼都、霍集占兄弟。原是准噶尔部的人质,扣在伊犁。准噶尔内乱,阿睦尔撒纳反叛,这兄弟俩就投靠了新主子,成了阿睦尔撒纳的马前卒、狗腿子。”百户解释道,语气里带着对叛徒惯常的鄙夷。
薛定波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从伊犁到塔城之间曲折的山路峡谷。
“从伊犁到这儿,山路盘旋,沟壑纵横,也真是难为这位霍集占少爷,不辞辛劳,大老远送上门来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:“客人翻山越岭来得这么‘辛苦’,咱们身为主人,可不能失了礼数,得好好‘招待招待’!”
帐中几名将领也跟着露出狠厉的笑容。
魏宗云冷眼旁观,心中明晰:薛定波不仅要打,而且要速战速决,在阿睦尔撒纳主力抵达之前,先吞掉这块送到嘴边的肉。
情报确认无误:霍集占率领的四千先锋,已完全进驻空荡荡的塔城塞,正在忙着“收复”后的安抚(实则是劫掠剩余物资)和布防。
而阿睦尔撒纳的主力,还在遥远的山道中跋涉。
“四千人,依托城墙……”参将郭氏沉吟,“强攻伤亡恐不小。”
“谁说要强攻?”薛定波打断他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最终落在炎炘营唐潇、惊霆营麦威等人脸上,“塔城城墙是谁修的?甬道暗门在哪里,谁最清楚?雪地行军,谁最在行?”
几个问题抛出,答案不言自明。
“他们以为占了座坚城。”薛定波走到大帐中央,声音陡然拔高,斩钉截铁,“老子就让他们知道,这城是谁家的!传令——”
所有将领挺直腰板。
“各营即刻备战,入夜后开拔。轻装简从,只带十日口粮和必要军械。”薛定波一字一句,命令简洁——
“回师塔城,破城歼敌!”
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无形的火焰在帐中燃起。
压抑多日的疑虑、惶恐、愤懑,此刻尽数化为灼热的战意。
魏宗云感到怀中“玲珑心”微微发热,某种冰冷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爬升。
他瞥见身旁的千总们个个眼神发亮,连一向持重的傅尧也握紧了刀柄。
而远处,赵若漪站在警卫司将佐队列里,侧脸在帐外透入的微光中显得清晰而紧绷。
她似乎感应到目光,飞快地扫了魏宗云一眼,又迅速移开,看向总兵的方向。
薛定波最后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塔城的标记,像盯着坠入陷阱的猎物。
帐外,寒风骤紧,卷起营地的积雪。
远处天际,阴云密布,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雪,或是……
一场即将泼洒在塔城墙头的血火。
其实薛定波的战略,就是一开始便集中力量歼灭塔城内的敌军。
然后转攻为守,打对方一个时间差,以逸待劳再吃掉阿睦尔撒纳的主力。
众将官一路上也发现了小和卓的斥候们。
他们行动迅捷、踪迹飘忽不定。
这可以证明小和卓霍集占也并非是酒囊饭袋。
很可能在塔城内的敌兵发现明军之前,消息就不胫而走。
但这没关系。
薛定波及众将官都确信,所集中的这一记重拳,绝对是疏于战阵的霍集占部难以正面匹敌的。
很快,小和卓部属与明军的差距就体现来了。
惊霆营季容准部抓住了一名斥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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