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。”那人驱马到前,双手一拱,“小的乃是谭家护院,老太君得知王爷被圣旨驱逐,马上将行,非要过来松一松,还请王爷稍候。”
傅玄道忽得双眼便有些微红,只是粗狂如他,怎么能随随便便落泪。
“昨日本王前去拜别老祖宗,早已经言说,今日午后方才出发,怎得这才寅时,老太君就知道我要走了?”
按照计划,傅玄道的确是准备午后方行,可谁知寅时刚至,便已经有一道圣旨传来,匆忙间便把他驱逐。
这般仓促,谁都来不急知会,老太君便已经知道,可见谭家壮大之后,也不曾闲着,单说这情报工作,便是极为出色。
正想着,已经有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从北门而出。
守门的老兵早就认出了这是谭家的队伍,恭谨的退到一旁
傅玄道着眼望去,只见领头的两顶轿子停下,轿帘掀开,老太君被人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便下了轿子。
另一顶上,谭天麟,苏皖清也是携手下轿。
“老祖宗,舅舅,舅母,你们怎么都来了。”傅玄道急忙下马迎上,他不曾想到,自己这匆忙的一走,竟然还把谭家的人都是惊动了。
“天气寒冷,你们就这么走,老祖宗怎么放心?”谭天麟大手一挥,数十人便拖着成堆的锦裘上前。
傅玄道一怔。
老太君自己站定,冲着半百的汉子鞠了一躬。
傅玄道大惊失色,所有的士兵都是急忙下马跪倒在地,眼前的这个老太君便是傅玄道见到都要跪下行礼,这一躬,他们怎们受得起?
“老祖宗,您这是干什么?”傅玄道想要过去阻拦,却被谭天麟笑着拦住。
“来人,给孩子们披上我谭家锦绣貂裘!”老太君清亮的嗓子一喝,却是把数十个汉子喊得一愣。
孩子。
多久没人喊过他们孩子了?
在敌人眼里,他们是虎狼之师,在平民眼里,他们是威武士兵,但是在他们的母亲眼里,他们永远是一个个孩子啊。
多少年,自己没有回去看过双亲。
多少年,自己不曾吃一顿母亲亲手做的饭菜,不曾披上母亲亲手缝制的衣服?
谭家的下人抬着貂裘,为这些跪着的汉子一个个披上。
老太君环视一眼,目光无比的柔和,“此去边疆,路途遥远,多是苦寒之地,玄道心性如此,惹恼了皇上,才使得你们跟着吃了苦。他是老身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,如今你们随他拼杀左右,你们是他的兄弟,便也是我谭家的孩子!”
“谭家别的没有,但是锦绣绸缎却是绝对少不了,这些貂裘披风上的一针一线,都是我谭家绣娘亲手细细缝制,这些料子,都是我谭府下人细细挑选,天高路远,风雪欲来,或许这些貂裘未必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,但是孩子们,你们要记得,在这京城,还有你们的一个家。”
“玄道,便拜托你们了。”老太君说完,又是深鞠一躬。
那些士兵都是跪伏在地,甚至有人已经暗暗抽泣。
谁言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傅玄道站在那里,似是想落泪,但还是仰着头,看着天上。
黑云越重,北风呼啸,似乎有点点星光落了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带着一瞬间的冰凉,透至他的心底。
下雪了。
“这场雪,终于是下了起来。”傅玄道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这些士兵,少了一半?”老太君伸手,颤颤巍巍地为傅玄道亲手披上一件貂裘,这件貂裘比他本就穿着得更大,将他裹得鼓鼓囊囊。
傅玄道慌忙转身,生怕累到老太君。
“那些人,去办孩儿吩咐的事情了。”
“好。”老太君慈祥地望着他,“只可惜年关将近,你也不能在府中过个年了。”
“老祖宗,孩儿无能,只能这般仓皇走了。筝丫头那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傅玄道本想多说几句谭月筝的困境,但是谁知老太君却是一笑伸手拦住,“不用说了,筝丫头所受之苦,我都知道,这也没什么不好,不吃些苦头,她永远不能长大。”
“等她成长得像是她得姑姑那样,我们便就可以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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