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月筝心中早就料到,傅亦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于情于理,这件事她都难逃其咎。
只是不知道,傅亦君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处罚。
“朕将采备之事尽皆交予你之手,三十二家绣庄任你调遣,但是纵火案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便就发生在你的眼底下,你说,这件事,朕能就此揭过吗?”
谭月筝早就料到,但是纵然如此,神色还是不禁一暗,这件事明明是她被人陷害,为何到头来,还要责备她?
但是这些话她只能压在心里,不敢说出来,她能说的,只有一句,“臣知罪,请皇上降罪!”
傅亦君居高临下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“那既然这样,你今日回去,好好反省一番便就罢了。”
谭月筝一愣,有些诧异地抬起头,傅亦君不应当是重重处罚自己吗?怎会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就了结了?
莫说是谭月筝,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,尤其是袁宿龙,那一张老脸早就涨得通红,同样的一件事,他被削减了兵权,谭月筝却是草草的一句好好反省便就完了?
“老臣以为不妥。”
这种处置,肯定会有人不满,当即便有老臣身子一挺,高声开口,有人开口,自然便有人附和。
一时间不满之人愈多,整个大殿都是响起讨伐之声。
傅亦君最终环视一眼,淡淡开口,“你们是说,今日对谭司使的处罚,有些轻了?”
何止是轻了,那分明是没有处罚。
“那这样的话,谭司使年关采备银两便缩减一半罢了。”他又是淡淡一句,那双明眸谁也不看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什么?”下一刻,整个大殿又是议论纷纷起来,年关采备虽然银两所给素来充足,但是如果直接缩减一半,那所余银两便根本不够了。
银两若是不够,那何谈采备?
有老臣大为不解,喃喃自语,“圣上今日到底怎么了,一个谭月筝而已,怎么将他搅得心神大乱?”
但是有人,却是眼中眸光几闪,微微诧异。
“皇上,这是在维护谭月筝。”吴靖眯起一双老眼,看着傅亦君那淡淡的神情,不禁一笑,“若不是这样,怕是接下来谭月筝后面的事情将会举步维艰。”
“采备之事到了如今,其阻力已经显而易见,暗中有人阻挠也是清清楚楚,以谭月筝的能力冲破这阻挠完成任务的几率不能说是没有,但是毕竟会少太多。”
“皇上将之银两削减一半,这样谭月筝压力顿时小了不少,毕竟今后真的失败,还可以归咎为银两不足,这样的失败,总比赤裸裸的失败好太多。”
谭月筝也是一直在想,好看的眉眼轻轻皱着,不知所然。但是过了许久,大殿之中的议论之声渐渐平息下去,吴靖温和地望着她,她忽得便明白过来。
傅亦君所有的目的她一下子都是想通了,当即不禁感激地看了过去,但是傅亦君却是将眼睛闭着,似是沉浸在某种环境之中。
甚至直到退朝,傅亦君都再也没有看她一眼。
虽然感激于傅亦君的相助,但是如今她已经进入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困局却是有目共睹。
银两削减,绣庄受损,无论如何,这年关采备都仿佛成了笑话一般,谁也不敢相信,这种情况下,谭月筝还有翻身的可能。
谭月筝如今几乎心乱如麻,不知如何是好,而下朝之时,吴靖更是冲她摆了摆手,想来是有要事相商。
正和谭月筝心意。
吴家以及左家的合作,她还不曾与吴靖开口,虽然今日二人亲密无间地合作了一把,但是二人之间,甚至两个家族之间的裂隙,却是依旧还在。
谭月筝随着吴靖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,直接开门见山,拱了拱手道,“吴大人,如今的局势您大概也都看到了,这种景况下,月筝希望吴家可以与我谭家共进退,同存亡。”
谭月筝本以为吴靖会犹豫一下,至少会斟酌许久,毕竟结盟之事不是小事,但是谁知吴靖听完,居然悠悠道了一声,“那好。”
这下,反倒是谭月筝呆住。
断肠所言,不当是句句属实吗?但是为何,他口中艰难无比的一件事情,居然在谭月筝的手下这么水到渠成。
谭月筝有些不敢相信地再次问道,“您知不知道,这个共进退,还有左家一份?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