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玄歌把玩酒杯的手一顿。这女人,有点意思。敢当着他的面承认以前眼瞎,还顺带表了忠心。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或者虚与委蛇的女人强多了。
“放肆!你敢辱骂太傅府!”左尚钏气急败坏,口不择言。
“我姑姑可是宫里的贵妃!你敢这么对我,姑姑绝不会放过你!还有你那个妹妹,别以为进了东宫就安稳了,我有的是办法弄死她!”砰!酒杯重重磕在桌案上。酒液溅出,染湿了明黄色的桌布。傅玄歌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
“左尚钏。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。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宴厅的气温骤降。
“这里是东宫,不是太傅府。”傅玄歌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狼狈的女人。
“孤的东宫,什么时候轮到你姑姑做主了?”左尚钏浑身一僵,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。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臣女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滚。”傅玄歌吐出一个字。
“若要找人撑腰,便滚回太傅府去找你爹,找你姑姑。别在孤面前碍眼。”
左尚钏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周围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嘲讽、幸灾乐祸、鄙夷。尤其是宋月娥,那原本温婉的脸上,此刻全是看戏的快意。
“把左小姐请出去。”傅玄歌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两个侍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左尚钏,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。
“放开我!我是太傅府千金!你们敢碰我!”尖叫声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。宴席不欢而散。
回到揽月阁。谭月筝坐在铜镜前,任由碧玉替她拆卸钗环。镜中那张脸略显苍白,却难掩绝色。
“小姐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。”碧玉一边梳理长发,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那左小姐发疯的样子,简直像要吃人。”无暇端来热水,绞了帕子递给谭月筝。
“那是她自作自受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野。”无暇手脚麻利地替谭月筝擦拭脸庞。
“不过小姐那几句话说得真解气!奴婢看殿下也是向着小姐的。”谭月筝闭着眼,任由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。向着她?未必。傅玄歌那个人,最是喜怒无常。今日不过是左尚钏太蠢,踩了他的底线罢了。若换了旁人,未必能讨得好去。
“那个明月也是可怜。”碧玉叹了口气。
“摊上这么个主子,以后日子怕是难过了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命。”谭月筝拿下帕子,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。前世,她也是这般认为左尚钦是个良人,结果呢?家破人亡,满门抄斩。如今这太傅府的闹剧,不过才刚刚开始。
“睡吧。”谭月筝起身走向床榻。这具身子到底还是太弱了些,折腾了一晚上,早已疲惫不堪。碧玉和无暇伺候她躺下,放下帐幔,吹熄了多余的烛火,只留一盏昏黄的小灯。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。
“哎,你听。”碧玉压低声音,指了指墙壁。隔壁院子隐约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,还有女人尖利的咒骂声。那是左尚钏住的院子。
“还在闹呢?”无暇撇了撇嘴,将被子铺好。
“幸亏咱们跟了小姐这样宽厚的主子,要是跟了隔壁那位,这会儿怕是连命都没了。”碧玉点头如捣蒜,钻进被窝。
“可不是嘛。小姐虽然话少,但心里是有咱们的。睡吧睡吧,明日还得早起呢。”
外间很快传来两道均匀的呼吸声。里间。谭月筝并未睡着。她侧身躺着,视线透过帐幔的缝隙,盯着那盏摇曳的孤灯。今夜这一闹,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。太傅府不会善罢甘休。宋月娥那只推手藏得深,也不会就此收手。还有傅玄歌……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,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玩味。像是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。谭月筝翻了个身,将被子拉高,遮住半张脸。那又如何?既然重活一世,这债,总要一笔笔讨回来。不管是谁,都别想再踩着谭家的骨血上位。夜风吹过窗棂,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灯花,随即暗了下去,将整个房间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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