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边绣花鞋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,鹅毛大雪下得正紧。
村东头的老井沿上,不知被谁放了一只红底金线的绣花鞋。那鞋面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颜色鲜亮得像是刚从人脚上脱下来。鞋帮上沾着几粒尚未被雪覆盖的泥点,在茫茫雪地里红得刺眼。
最先看见的是早起挑水的李老栓。他揉了好几次眼睛,才确认井台雪地上真真切切地放着那么一只鞋。他认得这鞋——村里会绣这种并蒂莲的,只有当年从江南嫁过来的柳家媳妇。可柳家媳妇,三年前就投了这口井。
“邪门了……”李老栓咕哝着,不敢去碰那鞋,绕着井台走了三圈,最后还是没敢打水,空着桶回去了。
消息像寒风一样刮遍全村。不到晌午,井边已经围了不少人,对着那只鞋指指点点。村长王大山拨开人群,蹲在井边仔细端详。
“都别瞎猜!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“指不定是谁家闺女丢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他心里也打鼓。这绣花鞋摆放得太过端正,鞋尖正对着井口,像是有人特意摆成这样的。
“柳家媳妇死的时候,脚上就穿着一双这样的鞋。”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。
王大山猛地回头:“谁说的?胡咧咧啥!”
人群静了下来,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梢。
当天夜里,村里就出了事。
赵家的小孙子发高烧,满嘴胡话,一会儿说看见井边坐着个穿红衣裳的姐姐在梳头,一会儿说听见井里有人唱歌。赵家婆媳点着煤油灯守了一夜,天快亮时孩子才安静下来,小脸煞白,呼吸微弱。
“得去找刘半仙。”赵老爹磕了磕烟袋锅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刘半仙是村里唯一还会些老法子的人。他来看过孩子,又去井边转了一圈,回来时脸色阴沉。
“怨气太重,得把另一只鞋也找出来。”
“另一只在哪儿?”王大山问。
刘半仙摇摇头:“得问井里的人。”
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就在村民们聚在村委会商量对策时,第二个看见绣花鞋的人出现了。
是村西头的张寡妇。她天不亮去后山捡柴火,在通往老坟地的小路上,看见了另一只绣花鞋。同样的红底金线,同样的并蒂莲,鞋尖朝着老坟地的方向。
“我不敢捡,赶紧跑回来了。”张寡妇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。
王大山带着几个壮劳力,跟着张寡妇指的路去找,果然在离老坟地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第二只鞋。诡异的是,鞋周围的雪地上,一个脚印都没有。
两只绣花鞋都被拿到了村委会,并排放在桌子上。鲜红的鞋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柳家媳妇是怎么死的?”村里新来的驻村干部小陈小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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