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药768天,还没有出现戒断反应,没有任何副作用,同时还能永久维持高智商状态……真是奇迹。”阿尔法特不禁感叹。人类的身体构造,实在是太奇妙了。科学研究表明,即便是再强大的病毒...江然的后脑勺紧贴着冰冷枪管,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颅骨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洞穿。他没动,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——不是不怕,而是知道此刻任何微小的肌肉抽搐都可能触发扳机。秦风的呼吸就在耳侧,短促、灼热,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,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猎犬。“你演得很好。”秦风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,“连我都差点信了。”江然喉结滚动,视线垂落,看见自己左手搭在吧台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截手腕上还残留着易容药水未洗净的淡青色痕迹,像一道溃烂的旧伤疤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2045年丧彪实验室里,老人把一管荧光试剂滴进培养皿时说的那句:“所有伪装都是活体组织,它会呼吸,会代谢,会背叛你。”原来背叛来得这么快。“你早知道‘七号替身’是假的?”江然终于开口,声线平稳得连自己都心惊。秦风的枪口微微下移半寸,抵住他颈动脉搏动处。“阿尔法特撕开第一个替身口罩时,我就听见你母亲在电话里喊你小名——‘然然’。可那个替身,喊的是‘江同学’。”他顿了顿,枪管随呼吸起伏,“你妈从来不用敬语叫你。”江然闭了下眼。宿管阿姨递信时那句“小然啊,有人托我给你送这个”,当时只当是寻常寒暄。原来连最温柔的刀锋,都淬着毒。酒馆外传来警笛由远及近的锐鸣,红蓝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割出颤抖的条纹。八月蹲在倒下的桃花木吧台后,左手死死按住掌心贯穿伤,血从指缝漫出来,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她盯着秦风握枪的手,突然笑了一声:“你手抖得比当年拆炸弹还厉害。”秦风没回头,但食指在扳机护圈上缓缓收紧。“你猜我为什么现在才开枪?”江然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摊开在秦风视野里——那里躺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圆片,表面蚀刻着摩天轮浮雕,在警灯扫射下泛着幽微冷光。“身份金币。”秦风瞳孔骤缩。“阿尔法特没两枚。”江然声音很轻,“他扔给保尔一枚,自己留一枚。可保尔尸体上搜不到,八月也确认过,他腰带夹层里没有。所以……”他拇指用力一推,金币弹跳而起,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,“它一直在我这儿。”秦风的枪口终于偏开三度。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江然左手猛地翻转,掌心赫然压着一枚微型电击器——那是今早在八月酒馆后巷,他趁乱从倒地歹徒腰间摸来的。电流嘶鸣声炸响的同时,秦风已旋身拧腕,枪口倒转砸向他太阳穴!砰!江然眼前发黑,耳膜嗡鸣如遭重锤。他踉跄后退撞上酒柜,玻璃震得哗啦作响。秦风的拳头却比声音更快,左勾拳擦着他颧骨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。江然顺势矮身,肩膀狠狠撞向秦风小腹,两人滚作一团撞翻消毒柜,玻璃杯噼里啪啦砸碎满地。“你疯了?!”八月嘶吼着扑上来,却被秦风抬腿踹中肩头,整个人撞向墙壁。她吐出一口血沫,右手却闪电般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吧台木刺,直刺秦风后颈!秦风反手格挡,木刺崩断,碎片扎进他手背。他看都不看伤口,膝盖顶上江然胸口,将人死死钉在地板上。江然喉头涌上腥甜,却咧开嘴笑了:“你不敢杀我……因为你需要我帮你找阿尔法特真正的藏身点。”秦风的拳头悬在他鼻梁上方一寸,汗珠顺着下颌滴落。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”“因为只有我知道‘陈政南’是谁。”江然喘着气,血丝从嘴角蜿蜒而下,“张扬临终前写的那张字条,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三个坐标——淮海路、临港新区、还有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沫,“永新大厦B座负三层维修通道。而阿尔法特伪造的信,故意漏掉了第三个坐标。”秦风的拳头停住了。江然艰难翻身,手肘撑地坐起,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。纸页边缘焦黑,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的。“这是我在2045年丧彪保险柜里找到的。陈政南不是人名,是代号——天才游乐场初代首席架构师。他设计了所有时间锚点,包括……”他扯开衬衫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个微小的银色疤痕,“这个定位芯片植入点。阿尔法特要的不是你的命,秦风,他要的是你身体里这枚芯片的原始密钥。”窗外警笛声骤然拔高,数辆警车尖啸着刹停在巷口。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利剑刺破酒馆昏暗,扫过满地狼藉:破碎的玻璃花瓶里,最后一朵向日葵歪斜着,花瓣边缘蜷曲发黑;倒伏的沙发缝隙中,半截燃尽的烟斗静静躺在灰烬里;而吧台尽头,中东女人阿尔法特的匕首插在木板上,刀柄缠绕着几缕火红色旗袍布料——那是八月撕下来的。“刘警官马上带人冲进来。”江然抹掉嘴角血迹,目光扫过秦风手背渗血的木刺伤口,“你杀不了我,也逃不掉。不如赌一把——跟我去永新大厦负三层。那里有陈政南留下的‘时间褶皱发生器’,能让你看到阿尔法特真正行动的所有时间节点。”秦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。警用扩音器的咆哮声已响彻小巷:“里面的人听着!放下武器!立刻投降!”他忽然弯腰,一把揪住江然衣领,将人拽到自己眼前。鼻尖几乎相抵,江然能看清对方虹膜里细密的血丝,和深处翻涌的、近乎癫狂的执念。“如果这是陷阱……”“那就让整个东海市陪葬。”江然迎着他的视线,一字一顿,“反正我的死亡时间表,早就写在11月8日的楼顶风里了。”秦风松开手,抓起地上那枚身份金币塞进江然掌心。金属冰凉,却烫得他掌心灼痛。紧接着,秦风反手将手枪插回后腰,弯腰捡起阿尔法特遗落的匕首,刀尖挑开江然衬衫第二颗纽扣——那里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,正随着心跳规律明灭。“芯片激活需要双生物密钥。”秦风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你的指纹,加上我的视网膜。”江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脊背弓成虾米。他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在警灯照射下泛着诡异荧光。八月挣扎着爬过来,掰开他紧攥的右手——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枚微型数据胶囊,外壳印着褪色的摩天轮标志。“丧彪给的。”江然喘息着说,“他说……真正的游戏,从来不在时间线上。”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防爆盾牌碰撞的铿锵声越来越近。秦风突然拽住江然胳膊,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拉。就在此时,酒馆二楼窗户轰然炸裂!无数玻璃碎片如雨倾泻,一道漆白身影踏着飞溅的晶莹纵身跃下——正是那辆白色摩托的骑士!头盔猫耳在警灯下闪过一道寒光,那人落地瞬间甩出三枚烟雾弹,浓稠白雾瞬间吞噬整条巷道。“走!”秦风低吼,拽着江然撞向后门。八月咬牙跟上,右手按着流血的左手,血滴在台阶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。他们冲进浓雾的刹那,身后传来刘警官怒吼:“拦住他们!那是重大嫌疑人!”摩托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白色骑士单膝跪地,甩出一根磁吸绳索精准缠住江然脚踝。秦风反手将八月推向摩托后座,自己则抓住江然另一只手,三人如离弦之箭被拖入翻滚的白雾深处。江然最后回望一眼,看见刘警官举枪瞄准的剪影被雾气扭曲成狰狞鬼魅,而八月酒馆招牌上那行霓虹字正在闪烁明灭:“八月酒馆——专治各种不服”。摩托车在浓雾中疾驰,风声灌满耳道。江然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身份金币,摩天轮浮雕在颠簸中忽明忽暗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阿尔法特要伪造那封信——不是为了诱杀,而是为了逼出陈政南留下的真正后门。所有替身、所有埋伏、所有看似缜密的圈套,不过是天才游乐场抛向棋盘的诱饵。而真正的棋手,永远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影里,等待着某个人亲手掀开最后一块遮羞布。秦风在颠簸中侧过头,声音穿透风噪:“你知道陈政南最后去了哪吗?”江然摇头。“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段代码。”秦风扯开嘴角,露出森白牙齿,“现在,就寄生在天才游乐场APP的每一次心跳里。”前方浓雾忽然稀薄,一座灰黑色建筑轮廓刺破夜幕——永新大厦B座。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三人模糊的倒影,而在倒影深处,无数个微小的摩天轮图标正沿着玻璃接缝游走,如同亿万只发光的萤火虫,无声编织着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大蛛网。江然握紧金币,感到它在掌心微微发烫。那温度如此真实,仿佛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