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秀秀!江然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但是事实摆在面前……此时此刻,大屏幕上全屏显示的那张照片,正是南秀秀!这,怎么可能?这可是《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》啊,强如东海...易容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,纸面粗糙,带着宿管阿姨值班室里那股陈年檀香混着旧书页的微涩气味。他盯着“永新大厦楼顶”五个字,墨迹略淡,却像烧红的铁钎烫进视网膜——不是秦风的字,可又太像了。笔锋转折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顿挫,是秦风写“解”字时习惯性收尾的微勾;横画末端那一道极短的、向右上斜挑的飞白,正是他抄《量子场论导引》习题册时,铅笔芯被纸面纤维挂住后留下的独特印记。可易容的脑子却在尖叫:不对!秦风逃亡前夜,在胶片社活动室阳电子炮启动前,用左手写了三行告别话,字迹歪斜颤抖,像濒死的蝉在玻璃上刮擦;而眼前这封,力透纸背,沉稳得如同手术刀划开皮肉。是模仿?可谁能在七十二小时内,把另一个人二十年书写肌肉记忆刻进自己神经末梢?他猛地抬头,窗外淮海路霓虹泼洒进来,在宿舍水泥地上淌成一片流动的、油腻的紫红色。那光晕里浮起丧彪在2045年安置区里晃着二郎腿啃苹果的模样:“你猜怎么着?我查过你所有社交账号,连你小学三年级作文本扫描件都扒拉出来了——你这辈子,压根没给任何人手写过信!连情书都是微信语音转文字发的!”当时易容只当是玩笑,此刻却如冰锥凿进太阳穴。手机屏幕亮起,刘警官新消息弹出:“已锁定信封投递时段:11月7日22:17至22:23。监控显示,一名戴渔夫帽、穿灰蓝工装裤的中年男子,在宿舍楼西侧消防通道口停留47秒。面部被帽檐阴影覆盖,但右手小指有一道陈年刀疤。”易容喉结滚动。刀疤……他见过。就在三天前,在八月酒馆吧台后,中东女人擦拭玻璃杯时,袖口滑落,露出同样位置一道扭曲的粉红色凸起。电梯井传来沉闷的“嗡”声,有人正从楼上下来。易容倏然攥紧纸条,指节泛白。脚步声停在门外,敲门声响起,三短一长,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跳动——和三年前径山竹公墓事件后,秦风来他宿舍借充电线时敲门的频率分毫不差。“谁?”易容声音绷紧。门把手转动,没锁。凌佳探进半张脸,火红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铜质蝴蝶胸针,翅膀上蚀刻着细密的42纹样。“刚收到线报,”她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,“临港新区废弃仓库地下三层,发现两具新尸。法医初步判定,死亡时间在11月7日午夜前后。其中一人,左耳后有颗痣,位置、大小,和你母亲照片里一模一样。”易容瞳孔骤缩。母亲三年前病逝于东海市第三医院,骨灰盒至今供在老家祠堂神龛最底层。他从未对外提过母亲耳后那颗痣。凌佳抬脚迈进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回响。她没看易容,目光钉在茶几上那张纸条上,眼神锐利如X光扫过纸面纤维。“‘永新大厦’……”她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玻璃碴刮过黑板,“真巧。上周五,我在市档案馆调阅上世纪九十年代旧城改造图纸,发现永新大厦地基之下,压着一座未标注的防空洞入口。图纸边缘,有当年工程师用红铅笔写的批注:‘承重结构异常,疑与42号地质断层直接贯通’。”易容呼吸一滞。42号地质断层?山竹在2045年推导宇宙常数时,曾指着全息投影里一道幽蓝能量裂隙说:“看,这就是42在物理世界的具象化切口——它不单是数字,是坐标,是时空褶皱的缝合线。”当时易容只当是玄学比喻,此刻却觉得后颈汗毛倒竖。凌佳从旗袍暗袋抽出一张泛黄的工程图复印件,抖开铺在茶几上。铅笔线条勾勒的永新大厦剖面图下,果然蜿蜒着一条粗黑虚线,直插地底深处。她指尖点在虚线尽头,那里标注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圆圈,圈内写着两个模糊小字:“泉眼”。“泉眼?”易容声音干涩。“地下水脉交汇点。”凌佳指甲轻轻敲击圆圈,“也是电磁波紊乱最剧烈的区域。阳电子炮每次启动,能量读数都会在永新大厦半径五百米内出现0.7秒的尖峰波动——就像心跳骤停前的最后一搏。”她抬眼,目光如淬火钢针,“所以,你真以为秦风约你去楼顶,是为了说话?”易容脑中炸开一道惊雷。阳电子炮……泉眼……42号断层……每一次穿梭,能量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永新大厦地底激起无法观测的涟漪。而秦风,那个总在深夜调试阳电子炮参数、手指被电弧灼出焦痕的男人,是否早已摸清这条隐秘的能量脉络?他送来的不是邀约,是诱饵——诱捕那些追踪能量波动、试图逆向解析时空坐标的猎犬。手机突然狂震。是八月。接通瞬间,烟味混着低沉女声灌入耳道:“小家伙,别碰那张纸条。我刚让技术组做了光谱分析,墨水里掺了微量纳米级荧光剂,遇紫外线会显影。现在,把它对着你宿舍窗台那盆绿萝叶子——对,就是叶脉最粗那根。”易容僵硬地照做。窗外月光斜切进来,绿萝叶片上,叶脉纹路竟缓缓渗出幽蓝微光,渐渐连缀成一行浮动的小字:“泉眼之下,42即门。信者生,疑者死。——Q”Q。秦风名字缩写。可易容浑身血液冻结——秦风从不用缩写签名。他所有实验记录本扉页,都郑重写下全名“秦风”,每个笔画都像在刻碑。“他改了签名。”凌佳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,呼吸拂过他耳际,“因为真正的秦风,早在径山竹公墓事件当晚,就死了。”易容猛地转身,撞翻茶几上水杯。玻璃碎裂声刺耳,水漫过那张纸条,墨迹晕染开来,却在水渍边缘,显出更多幽蓝字符,如活物般蠕动:“镜像已启,双生同坠。唯破镜者,得见真身。”镜像?双生?易容踉跄退后,脊背抵住冰冷墙壁。脑海中轰然浮现永新大厦楼顶那晚:自己与秦风并肩站在锈蚀栏杆边,脚下是东海市匍匐的灯火星河。秦风忽然转身,口罩滑落半寸,露出下颌一道新鲜血痂。他抬手,不是指向远方,而是狠狠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心脏搏动的位置,皮肤下竟隐隐透出幽蓝微光,像埋着一小块正在冷却的恒星残骸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易容喃喃,牙齿咬破舌尖,腥甜在口腔弥漫。所谓坠楼,并非失足,是主动跃下!秦风早知永新大厦地底藏着42号断层的“泉眼”,那是时空褶皱最薄弱的窗口。他需要一次剧烈的能量冲击,一次足以撕裂现实帷幕的坠落,才能将自己——连同体内那枚从天才游乐场窃取的、正在失控的42号核心碎片——彻底抛入断层深处!而自己,不过是秦风选中的“锚”。一个足够相似、足够愚蠢、足够让所有猎犬相信“目标在此”的活体诱饵。当两人同时坠落,42核心碎片与阳电子炮残留能量共振,产生的时空涟漪,会像灯塔般照亮所有追踪者的藏身之处。秦风要的从来不是活命,是引爆整个追猎网络。窗外,淮海路霓虹不知何时熄灭大半。整座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,唯有永新大厦方向,天际线处浮起一层极淡的、非自然的幽蓝光晕,如同巨大伤口渗出的冷光。易容抹去嘴角血迹,弯腰拾起湿透的纸条。水珠滴落,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痕迹,形状竟酷似一个扭曲的“42”。他忽然想起山竹说过的话:“宇宙常数42的答案并非唯一,而是取决于你以何种维度去观察它。”他盯着那滩水渍,忽然笑了。笑声嘶哑,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轻松。原来答案一直就在眼前——既然敌人笃信“双生必坠”的因果律,那便让他们亲眼见证“镜像”的崩塌。他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疾速敲击,发送一条加密信息给刘警官:“取消所有楼顶部署。通知所有人,永新大厦地底防空洞,才是最终战场。另外……请把那位公安大学的替身同学,立刻送到我宿舍门口。”门外,脚步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近,更沉。凌佳已悄然退至门侧阴影里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上一道新鲜的、尚未结痂的割痕——那位置,与秦风左胸透出幽光的地方,分毫不差。易容将湿纸条凑近台灯。高温蒸腾水汽,幽蓝字符在热浪中扭曲、重组,最终凝成三个清晰墨点:【他来了。】门把手,开始无声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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