蝙蝠侠沉默片刻：“我想确认风险等级。”
“明天早上六点。”泰瑟斯说，“让他来。但记住规则：不能带武器，不能录音，不能强迫任何人接受采访。他必须自愿留下，且接受为期三十天的观察期。”
“三十天？！”官员惊呼，“我们不可能等那么久！”
“生命恢复需要时间。”泰瑟斯冷冷道，“你们用化疗杀癌细胞只要几周，却要病人忍受三年后遗症。现在想让我几天治好一个人？荒谬。”
对方还想争辩，蝙蝠侠抬手制止：“我同意他的条件。”
次日清晨，一辆医疗车停在农场外。
担架床上躺着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，戴着氧气面罩，静脉插着营养管。他的家人跟在一旁，神情哀伤。
泰瑟斯走上前，掀开被子检查他的身体状况，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反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“李……李明远。”老人虚弱地回答。
“你是中国人？”
“三十年前移民……在唐人街开餐馆……后来……关门了。”
“你想活吗？”
家人紧张地看着老人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泪水从眼角滑落：“我想……看看孙女毕业。”
泰瑟斯点头：“好。那你得留下。不能回家，不能见媒体，不能接受采访。你要在这里干活，哪怕只能扫地、喂鸡。你能做到吗？”
老人用力点头。
“那就留下来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整个农场进入了新的节奏。
李明远被安置在一间朝阳的小屋里，每日由拉娜协助进行基础体能训练??先是坐起，然后站立，最后尝试行走。饮食改为全天然食材：新鲜蔬菜汁、发酵乳制品、富含益生菌的糙米粥。他不再打点滴，而是每天饮用一杯从母树种子周围采集的露水提炼的“生命精华”。
与此同时，其他志愿者陆续抵达。
一个患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海军陆战队员，每晚做噩梦尖叫，泰瑟斯让他负责夜间巡场，手持木棍守护羊群。他说：“敌人不会再偷袭你，但你可以成为别人的盾牌。”
一名因基因缺陷导致肌肉萎缩的女孩，医生断言她终生无法行走。泰瑟斯让她每天赤脚在不同质地的地面上行走??沙地、泥地、草地、碎石路。三个月后，她扶着篱笆站了起来。
还有一个曾是华尔街精英的男人，因公司破产跳楼未遂，瘫痪下半身。泰瑟斯分配他管理农场账目，并教他用废弃零件改装灌溉系统。他说：“你的头脑没坏，那就让它继续创造价值。”
克拉克每隔几天就会来看望一次，有时帮忙修屋顶，有时教孩子们认字。他发现这些“病人”恢复的速度远超医学预期，但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接受治疗。
“我们只是在生活。”那位退伍军人说，“在这里，我不是病例编号，我是守夜人。”
一个月后的清晨，李明远独自走进麦田，坐在田埂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检查报告显示：肿瘤标志物归零，免疫系统活性提升三倍，骨密度恢复正常。
国土安全部的人震惊了，当场提出国家收购计划，愿出资两亿美元建立“国家级再生农业研究中心”。
泰瑟斯拒绝了。
“这不是技术，是哲学。”他说，“一旦被体制收编，就会变成指标、报表、审批流程。它会死。”
蝙蝠侠站在一旁，罕见地表示赞同：“他没错。这种模式无法规模化复制，否则就会失去灵魂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克拉克问，“难道只有少数人能得到救赎？”
“种子会传播。”泰瑟斯望向远方，“只要有人愿意低头耕耘，它就能生根。”
当晚，拉娜坐在屋檐下写日记。
【第三十七天：今天我学会了辨认三种杂草。我知道它们的名字、生长周期和对土壤的影响。我不再觉得它们是敌人。它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方式。】
【第四十一天：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，根系深入地下，枝叶伸向星空。风告诉我许多事，关于雨水的路径，关于候鸟的记忆，关于一万年前这片土地的模样。】
【第五十五天：那个华尔街男人教会我用废旧电脑主板改造成自动温控器。我们给孵化房装上了它。今早，第一只小鸡破壳而出。我抱着它哭了。原来创造比拯救更让人幸福。】
六个月后，第一辆印着“新绿洲农场联盟”标志的卡车驶出堪萨斯。
车上装载着五百斤有机小麦粉、二百瓶蜂蜜、三十只散养土鸡，以及一份厚厚的《生态农场建设手册》。
目的地：底特律废弃工业区。
在那里，一群失业工人正在重建一座城市农场。
手册扉页上写着一句话：
**“真正的救世主，不是从天而降的英雄，而是愿意弯腰播种的人。”**
署名：泰瑟斯?安德罗斯，农夫。
而在地球另一端，亚马逊雨林深处，一名传教士模样的女子正艰难穿行于密林之间。她怀中抱着一本破旧的圣经，封面已被换成一张手绘地图。
地图中央，标记着一个名字：
**“堪萨斯南部，X-7遗址，母树之地。”**
她低声呢喃：“老师……我找到你了。”
风穿过丛林，卷起一片落叶，悄然飞向北方。
而在农场最高处的?望塔上，泰瑟斯伫立良久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新结的果实，通体晶莹，内藏星光流转。
他知道，风暴还未结束。
军方仍在暗中追踪，媒体开始炒作“神农教派”，甚至有极端组织宣称要“摧毁伪神的花园”。
但他不惧。
因为他已不再是那个被放逐的战士。
他是农夫。
是播种者。
是希望本身。
他转身走下塔楼，看见拉娜正教一群孩子如何用稻草编织鸟巢。
“老师！”她抬头喊道，“第一批燕子回来了！”
泰瑟斯笑了。
春天，又一次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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