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雷动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雪之国边境,一座废弃哨站悄然亮起灯火。一名戴着兜帽的女子推开铁门,手中握着一份名单。她身后跟着六个衣衫褴褛的孩子,眼神惊恐如受困幼兽。
“这里没人。”少年哆嗦着说。
女子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??她是当年“熔炉”计划中最早叛逃的研究员之一,代号“冬蝉”。
“有人。”她指向墙角一台老旧的接收器,屏幕上正播放着木叶课堂的画面,“听见了吗?他们在等你们回家。”
她按下按钮,轻声输入一段频率编码。
三秒后,最近的记忆节点传来回应:
【信号接入成功。欢迎归来。】
与此同时,清原正坐在龙脊矿脉的积水坑边,手中握着一封新信。
这次没有署名,也没有徽章。信纸是普通的草纸,字迹歪斜,像是用左手勉强写出:
> “我曾参与‘净火会’的宣传影片剪辑。我以为我只是在做工作。直到那天看了孩子们演的话剧,我才意识到……我帮他们抹去了多少张笑脸。
> 我烧掉了所有原始素材。如果还有人因此受害,请将我的名字加入追责名单。
> 我不求原谅。
> 只求能听见他们的笑声一次。”
清原读完,将信折好,放入胸前口袋。
他对身旁的自来也说:“你知道吗?最可怕的不是恶人作乱,而是普通人沉默。但现在,他们开始说话了。”
自来也叹气:“可你说过,改变不会一蹴而就。”
“当然。”清原微笑,“所以我准备去一趟雨隐。”
“什么?!”静音猛地抬头,“那里还是‘净火会’残余势力最活跃的区域!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。”他打断她,“才更要我去。雨隐的孩子们还没见过桥的样子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,残缺的人也能成为引路人。”
出发前夜,所有志愿者齐聚池塘边。他们不再需要隐藏身份,每个人的袖口都绣着一朵小小的花??那是命名礼上各自选择的象征。明奈的是向日葵,悠太的是一支画笔形状的鸢尾。
“如果我们失败了呢?”有人低声问。
清原望向水面。
桥的倒影依旧清晰,且比以往更加厚重,仿佛已由光影化为实体。
“那就让失败也成为记忆的一部分。”他说,“告诉后来者:这条路,有人走过,有人跌倒,有人爬起来继续走。所以你们也可以。”
车队启程那日,天未亮。
孩子们排成长队,站在基地门口,手中举着自制的灯笼,每一盏都画着一张笑脸。风掠过,烛火摇曳,映照出他们眼中的光。
清原坐在轮椅上,由悠太推行。经过许愿树时,他停下,抬头望去??那张写着“愿所有被遗忘的孩子都能以名字被记住”的纸条仍在,已被雨水浸得微微发皱,却始终未落。
“哥哥。”悠太忽然说,“我会一直跟着你。”
清原笑了:“不,你要比我走得更远。”
“我要教一百个人画画。”悠太认真地说,“然后让他们教更多人。总有一天,这个世界会被画满笑容。”
车轮碾过泥泞,驶向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而在雨隐边界,一处荒废教堂的地下室里,一群蒙面人正围坐在投影前。画面中,是清原在磐石工坊上传记忆的那一幕。
“他不该活着。”为首的男子低吼,“他破坏了秩序!”
另一人却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可你看他的眼睛……他不怕我们。他甚至希望我们看见他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因为他让我们想起了自己也曾是个孩子。”那人摘下面具,竟是曾发布审判视频的主谋之一,“我妹妹……死于基因缺陷。他们说她是累赘。可我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,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墙角的通讯器。
“我要联系‘见证者联盟’。”他说,“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。”
雨,依旧在下。
但这一次,有人打开了窗。
他们不再躲在屋檐下,不再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哭声。他们站在风雨中,伸出手,接住每一滴坠落的水珠,如同接住一个个尚未熄灭的灵魂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龙脊矿脉深处的积水坑中,桥的倒影已不再只是倒影。
它开始生长。
砖石从水中升起,由记忆凝结而成;栏杆由无数名字镌刻,每一步台阶都承载着一段往事。桥上行人渐多,有拄拐的老者,有失语的少女,有怀抱婴儿的母亲,也有独自前行的战士。
他们互不相识,却彼此牵引。
他们走过深渊,走向对岸。
那里没有完美的世界,没有绝对的安全,没有永不哭泣的天堂。
但那里有光,有声音,有人。
桥头石碑上的字,在晨曦中愈发清晰:
**此处有人。**
清原知道,这桥永远不会完工。
因为它不需要完美,只需要不断有人愿意走上前,说一句:“我在这里。”
而他,将继续推动轮椅,穿过战火与寒夜,把这句话,送到每一个还在黑暗中等待回应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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