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母亲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

舒磊追了出来，在昏暗的客厅里拉住她：“姐！你别跟妈这么说话，她只是担心你……”

“担心有用吗？”舒小婉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舒磊，我问你，江冉让人来缴费的时候，还说了什么？”

舒磊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
“说。”舒小婉逼近一步。

“……来的人说，”舒磊低下头，声音发闷，“说姐你在配合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，需要家里稳定，不要让你分心。还说……还说如果妈这边有任何需要，可以直接联系他们。他们留了个号码。”

“号码呢？”

舒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舒小婉接过，上面是一串手机号，不是江冉常用的那个。

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舒磊，你之前被纪委带走……后来怎么出来的？”

舒磊的脸色白了白：“就……证据不足，撤案了。姐，我知道这事肯定跟江院长有关，我……”

“他让你做什么了？”舒小婉打断他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舒磊的嘴唇哆嗦起来，他避开姐姐的视线，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这个从小被她和母亲保护得很好的弟弟，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惶恐又愧疚。

“他……”舒磊低下了头，声音。隐没。

舒小婉的呼吸停止了。

“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那批胚胎营养液有问题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。

舒磊猛地抬起头，眼圈通红：“他说事后会补偿你，会安排好一切……”

“补偿？”舒小婉笑了起来，笑声空洞而苍凉，“所以他早就知道，我的好弟弟，我要谢谢你亲手把我推进火坑吗？”

“我没有！”舒磊的眼泪掉下来，“姐！我当时…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！妈在医院等着钱救命，我的工作也……江院长说，只要配合，妈就能用上最好的药，我还能升职……他说这一切结束后，会给你自由，会安排好我们的生活……我信了！姐，我真的信了！”

他抓住舒小婉的手臂，哭得浑身发抖：“可我现在后悔了……姐，我看到你光头的样子，看到你手腕上那些针孔……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……姐，你打我骂我都行，是我混蛋……”

舒小婉看着他，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喊“姐姐”的男孩，如今被生活逼得卑躬屈膝，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。

她忽然不恨了。

恨不动了。

“舒磊，”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，声音疲惫到极点，“听着。妈以后就交给你了。江冉给的钱，你用。他安排的资源，你接。好好照顾妈，好好活着。”

舒磊怔怔地看着她。

“至于我……”舒小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，“我的路，我自己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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