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换衣服吧。”江冉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、不容置疑的平淡,“我们走。”
“走?”舒小婉愣住了,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,喃喃道,“也是,这里没有条件……手术肯定是要离开的……”
“黄建华老婆签了谅解协议。”江冉打断她的自语,陈述事实,不掺杂任何解释或情绪。
是的,黄建华的老婆和孩子最终没有选择离开。
黄建华提前布置在海外的资产也被追回,黄建华老婆把钱悉数上缴了,还给舒小婉出具了谅解协议。
但她最后和罗氏签了协议,黄建华和他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一起被罗氏接走了。
在狱警的陪同下,舒小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跟着江冉准备离开。
就在即将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时,旁边的通道传来嘈杂。几名警察推着一个戴着手铐、头发花白、神情萎顿的男人走了过来——是王秘书。
几人在逼仄的通道里相遇。
王秘书也看见了他们。
混浊的眼睛在触及江冉时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最后,他的目光落到了舒小婉身上,扯了扯嘴角:
“恭喜你,舒小姐。”
舒小婉停住,看着他,没有回答,点头,三人擦肩而过。
走出监狱大门,骤然涌入的天光让舒小婉眯起了眼睛。
刚被雨水冲洗过的城市有一种虚假的清新。
江冉的车就停在路边,她沉默地坐进副驾驶。
车子径直驶入了江冉康禾妇产医院的地下停车场。
电梯直达顶层的院长办公室。
门推开,宽阔冰冷的办公室里,已经有人在等。
顾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,似乎在欣赏窗外城市的天际线。
听到声音,他转过身,脸上是一贯的、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。
舒小婉的目光越过他,在进门的一瞬间,就被牢牢钉在了办公室另一侧沙发里的人身上。
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、穿着得体深灰色西装的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他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轻轻吹着热气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发生了扭曲。
空气被瞬间抽干。
舒小婉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她认得那双手,骨节分明,曾经在她皮肤上留下过粘腻的触感;她认得那个侧脸的弧度,在昏暗污秽的灯光下曾是她视野里扭曲的噩梦;她更认得那副眼镜——十年前,它曾被她慌乱中打落在地,镜片碎裂的声音和她的呜咽混在一起……
陈振华。
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大脑。
十年前那个将她拖入地狱的夜晚,那张混杂着酒气和欲望的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,与眼前这张平静儒雅的面孔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这位是陈振华博士,”
顾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,带着模糊的回响,
“我们‘火种计划’项目首席学术顾问,也是你和婷婷后续……治疗方案的制定者。”
张振华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舒小婉脸上。
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,更像是在实验室里观察一个培养皿中的样本,冷静、审视,甚至带着一丝评估成果的、极淡的满意。他微微颔首,嘴角甚至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、堪称“礼貌”的弧度。
“舒小姐,”他的声音温和,甚至有些低沉悦耳,与记忆中那个粗重的喘息截然不同,“又见面了。”
是的,
又……见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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