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婷婷是CCR5—Δ32纯合突变的胎儿,她本来不应该出生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:
“她是因为你,才来到这个世界的……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“所以,这些年来,你说我体质很弱,从来不让我献血……”
一些原本舒小婉只是觉得异常的细节此时都浮现了出来,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!
舒小婉想起结婚第三年,单位组织义务献血,她刚填好表,江冉不知从哪里冲过来,几乎是粗暴地将表格抢走撕碎,对她领导说她有严重的“遗传性贫血”,不能献血。
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失态,她当时又尴尬又气恼,回家后和他大吵一架。
他只是沉默,最后低声说“小婉,你信我”。
她想起自己偶然看到骨髓捐献的公益广告,动了登记的心思,刚和江冉提起,他手里的玻璃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,紧紧抓住她的手腕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:“不准去!想都别想!”
她被他吓到,也委屈不已,他后来抱着她道歉,说“我怕失去你”,她只当是他过于紧张。
她想起每次公司安排年度体检,但凡有需要抽血的项目,江冉总会提前“恰好”帮她约好他医院的“更全面”的检查,拿回一份份结果完美的报告。她曾笑他大题小做,他也只是笑笑,说“自己医院的设备,看着放心”。
甚至这几年,他们之间的越来越冷漠,但她的体验,他从来不假他人之手……
“可为什么是汪黎?”
“为什么是你和汪黎的孩子?”
“为什么,你要用你和汪黎的孩子救我……”
舒小婉还有很多问题想问……
但江冉却没给她提问的机会:
“你的病毒载量在六个月后降至检测线以下。一年后,抗体转阴。你‘痊愈’了,舒小婉。现代医学几乎无法实现的‘治愈’,靠的,却是一个本不该这样出生的孩子的血。”
他转向婷婷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但婷婷因为基因缺陷,加上孕期母体用药环境复杂,免疫系统从出生就是残破的。她需要长期、稳定的干细胞支持才能活下来。而你的干细胞……因为接受过她的脐带血输注,产生了特殊的免疫耐受,对她而言,是唯一不会引起排斥反应的‘活药’。”
江冉终于看回舒小婉,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崩溃的眼神。
“所以,这些年,我只是在把你从她那里‘借走’的东西……一点点还回去。”
“她来到这世上,本就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所以,在她支撑不下去的时候,我想用你的骨髓救她,就是十恶不赦吗?”
“舒小婉,你把血还给她,把命还给她……让她好好活下去,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可你现在,却锁着她,要炸死她。”
车间里死寂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,和黄建华手腕上炸弹倒计时的、细微而清晰的——
滴答。
滴答。
舒小婉站在原地,像一尊突然被抽空灵魂的石膏像。
她脸上的仇恨、得意、疯狂,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惨白。她看着江冉,又缓缓转头,看向铁链那端昏迷的孩子。
那个她恨了这么久,以为被丈夫当成“供体”剥削的孩子……
原来,是她生命的债主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时间,还在走。
爆炸,即将来临。
而她站在真相的废墟中央,却发现——
她应该烧毁的,从来都是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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