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面对舒小婉泣血般的质问,江冉只有良久的沉默。
他站在昏黄破碎的光柱里,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塑。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看着她脸上失控的泪水,看着她因极度愤怒和痛苦而颤抖的身体。
他想说什么。
想说“不是那样的”,想说“我有苦衷”,想说“小婉,你听我解释”。
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像一团浸满血污的棉花,噎得他呼吸困难。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——她是对的。
这是他做的决定。
一个十年前做下的决定
——所以,他无话可说。
舒小婉盯着江冉,江冉的沉默终于让她眼底那团火渐渐烧成灰烬。
“黄建华,”
舒小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:
“也许江冉说的是真的。用你儿子当筹码换条活路——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
“但如果我是你……”
“我会杀了婷婷。”
黄建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杀了她,”舒小婉指向婷婷,一字一顿:
“你和你儿子,就成了CCR5—Δ32基因缺陷治疗领域的‘唯一存活样本’。”
“唯一,和唯二的差别有多大……你应该很清楚吧?”
“舒小婉!你疯了?!”徐大根厉声喝止,几名警员瞬间绷紧神经。
但已经晚了。
黄建华的眼睛亮了起来——那是贪婪被点燃的光,混合着绝境中滋生的疯狂。
“唯一……样本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,呼吸渐渐粗重,
“对……如果我是唯一的……那罗氏药业、顾熵、所有想要这份数据的人……都只能求着我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江冉,那张脸上再也没有挣扎和犹豫,只剩下赤裸裸的、扭曲的算计:
“江冉,你说得对……我不想死。”
“但我更想——当那个‘唯一’!”
他弯腰,重新捡起地上的液压剪,但这一次,他的脚没有再悬在踏板上,而是大步走到昏迷的婷婷身边,蹲下身,用冰凉的钳口轻轻碰了碰孩子细嫩的脸颊。
“你说……”
黄建华抬起头,对着江冉露出一个无比愉悦的笑容:
“如果我当着你的面,用这把剪子,先剪掉她一根手指,再剪掉她一根脚趾,然后慢慢剪开她的肚子,把里面那些你精心养护了十年的器官一件一件掏出来……你会是什么表情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越来越瘆人:
“就像我‘检查’那些女人一样……慢慢地,仔细地,享受每一个过程。”
“你知道……”
“这些年来,我每做一次‘学术研究’,我的心就躁动一次!”
“光研究怎么够!”
“我应该解剖!”
“对,我应该解剖、拆解、深入学习和实践……”
“我会录下来的,江冉。录下你女儿被我一片一片拆开的样子,录下你崩溃惨叫的样子——这一定会成为我最珍贵的‘收藏品’。”
液压剪的钳口,移向了婷婷纤细的小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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