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建华,你早就该去死了!”
舒小婉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,从车间入口处劈进来。
她逆着破屋顶漏下的昏黄光柱走来,一双眼睛亮得瘆人,死死钉在黄建华身上。
“你还有脸提‘机会’?”她笑了,笑声又轻又冷,在空旷的车间里荡出回音,
“你配吗?”
“像你这样的畜生,多活一秒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亵渎,都是对那些被你羞辱过的女人的犯罪!”
“你那个‘诊所’,窗明几净,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。可你知道推开门是什么味道吗?是恐惧!是羞耻!是绝望凝固在空气里,厚得刀都劈不开!”
黄建华手指抽了抽,脸上却扯出一个古怪的笑:
“舒经理对我的专业喜好知道的这么清楚?”
“难道,舒经理体验过?可我印象里……好像没‘服务’过你吧?怎么,听别人说的,也能恨得这么真情实感?”
舒小婉的呼吸骤然一滞,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一旁的江冉眼神微沉,瞬间明白了——那不是“听说”。
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、上一世的绝望。
江冉的脸色沉了下来:
“黄建华,你应该活着。”
江冉的声音压过了车间里凝滞的空气,冰冷而清晰。
黄建华的笑僵在脸上:
“活着?”
“还应该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黄建华大笑了起来,一直笑到泪流满面:
“江冉!江院长!我的江大善人!”
他猛地收住笑,死死剜向江冉,
“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?啊?‘你应该活着’——你当自己是谁?判官?阎王?还是高高在上决定谁配喘气的上帝?!”
“我告诉你江冉,我活得够够的!"
"从踏进那个圈子,从我把第一个女人带上那张检查床开始——我就知道我迟早有这么一天!我每天晚上都得靠药才能闭眼,一闭眼就是她们的眼睛,那些眼睛!”
黄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,嘶哑破裂:
“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有那些变态的嗜好?”
“那是投名状!”
“我不做,有的是人做!”
“我不当这个‘主任’,有的是人抢破头来当这个‘主任’!”
“我烂?这个系统里谁不烂?只不过有些人烂在台面下,有些人……像你江院长,烂得比较体面而已!”
黄建华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在江冉和舒小婉之间来回扫射,最后钉回江冉脸上,那里面翻滚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嫉恨:
“我就是恨你这副样子!”
“永远冷静,永远好像有退路,永远站在干岸上指点江山!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,你女儿是个病秧子,可凭什么最后是我像条野狗一样被逼到墙角,而你还能在这里对我施舍‘活路’?!”
“我告诉你,我不稀罕!”
“我宁愿死!我宁愿拉着你,拉着你女儿,拉着你垫背!我得不到的,你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拿着!”
“江冉,你不是算无遗策吗?你不是总留后手吗?”
“来啊!算算看,今天是你先剪断自己的手指,还是我先踩下这台机器的踏板,把你女儿的指头绞成肉泥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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