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需要的是更灵活的策略,比如......绕过他的禁令,开辟新的渠道?”一句法语传来,他在每个尾音都会勾一下,听上去就像唱歌一样??这是法国商人路易?杜邦。
“灵活?杜邦先生,我的货船现在连黄埔港都进不去!我的仓库还被查封了!损失每天都在增加!该死的清国官府!该死的钦差!”美式英语简单粗暴??威廉?亨廷顿。
“听说葡萄牙人在澳门还有些门路?或许我们可以......”说话的人嗓音苍老????这位是荷兰老牌商人范德林登。
“没用的!澳门太小了!况且葡萄牙人现在自身难保,他们不敢得罪林则徐!”这句话属于霍夫曼,显然他已经进入会客厅。
“你在说我们是胆小鬼吗?你这肥胖的德国佬!”葡萄牙商人萨索的高喊尖利无比。
“不论如何,必须让舰队施压!让帕默斯顿勋爵和首相大人明白,我们在远东的利益,正在被野蛮的践踏!”查顿拍着桌子,他像个演说家,声音极其富有穿透力。
“我支持这一构想。”
这句话一锤定音,吴桐霎时间意识到,说话的人,正是促成此次会晤的东道主??兰斯洛特?登特!
这些赤裸裸的谋划,充满了贪婪、愤怒和对武力的推崇,清晰勾勒出这群殖民者和鸦片贩子,在禁烟风暴下的狰狞面目。
反观引路的印度者,似乎全然没有听到门内的喧嚣,他停在舱门前,微微躬身,对吴桐三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吴桐与威斯考特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,少年则厌恶地皱紧了鼻子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他对门内门外弥漫的恶臭气息,都感到极度不适。
侍者无声推开了沉重的舱门。
一般几乎化为实质的浓烈恶臭,如同腐烂沼泽的瘴气,混合着浓重的药味、汗臭和食物馊败的气息,猛地扑了出来!
舱内光线极其昏暗,厚厚的丝绒窗帘紧闭,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和几盏鲸油灯在摇曳,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污渍斑斑,他们看到,在房间中央,有一个轮椅,上面深陷瘫坐着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臃肿肉山。
威廉?登特。
呼味??呼味???
他浑身汗湿欲滴,肥硕的脸庞肿胀发亮,气色相较于那天在咖啡厅包厢里时,变得更加难看了。
浑浊的蓝眼睛里布满通红的血丝,他像一头濒死的巨兽,每一次沉重艰难的呼吸,喉咙里都挤出令人心悸的痰音和嘶鸣。
光线投入的刹那,威廉猛地抬起头,毒蛇般锁定了门口逆光站立的三个身影????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吴桐!
“你是谁?!黄皮猴子!谁让你进来的?!滚出去!全给我滚!”他嘶哑的咆哮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,声音几乎是从肉缝里勉强喷出来的。
吴桐只是注视着他,用医生审视病人的目光,静静站在他面前。
他的不为所动彻底惹恼了威廉?登特,在威斯考特和少年惊愕的目光注视下,他像头发了疯的野兽,探出手来,用快得惊人的速度,用力捂向腰间!
咔嗒!
一声短促的金属机括叩响!
下一秒,一支左轮手枪高高扬起,那黑洞洞的枪口,对准了吴桐眉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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