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了采矿工具,崔浩、廖承道、简采卿、章月香四人去云台城北边五百里。
出城十里,灵气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污浊灵力,等于这个夹缝世界就是一个巨大地宫,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以污浊灵力为根本。
高速奔跑着,前方传来打斗动静。
一个正常人类男子,一个玄阴族女子,一个耳后有腮的海族女子,三人应该是队友。
被一个浊鬼,带着五头彪鬼给伏击了。
男子受伤不轻,两个女子正在保护他。
崔浩没有犹豫,右手摸了一下左手的戒指,取出长......
崔浩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扫过那些衣饰华贵、气度不凡的各宗弟子,心中却无半分艳羡。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普通铁刀的刀鞘——刀是青凤宗统一配发的制式兵刃,连鞘都未曾开锋,可昨夜他悄悄在房中以指为磨石,将刀刃来回刮了三百六十下,刃口已泛出一线青白冷光。
风起了。
不是寻常秋风,而是自云顶天宫山巅垂落的一缕灵风,卷着细雪般的云絮掠过山脚广场。众人衣袂微扬,有人下意识抬手按住发冠,有人悄然挺直脊背。崔浩却微微眯起眼——他听见风里夹着极轻的铃音,三声,短促如啄木,又似某种古老契约敲击青铜罄的余震。
“是‘问心铃’。”阳步天低声道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三人听见,“云顶天宫外门切磋,首关不较力,先验心。”
话音未落,广场中央地面忽有银光浮起,如水波般荡开,旋即凝成一座三丈见方的镜面。镜中并非倒影,而是一片灰雾翻涌的荒原,荒原尽头立着一株枯树,枝桠扭曲如爪,树下蹲着一只通体漆黑、双目赤红的幼豹。
“心魔幻境?”林萱儿低声惊呼。
“不是幻境。”阳步天摇头,“是‘照影台’——入台者所见,皆由自身武道执念所化。你若贪功,便见金榜题名;你若惧死,便见尸山血海;你若疑人,便见至亲持刃……唯有一心澄明者,方能踏过三步,摘得枯树上那枚虚影果。”
宋喜姑抿唇:“那果子有什么用?”
“象征资格。”阳步天望向远处山门,“踏过三步者,明日可入天宫藏经阁外层,观阅百部基础武典;若能摘果,三日后可获一次‘问道碑’前静坐机会,听天宫长老讲授半刻钟心法精要。”
崔浩听着,忽然想起昨夜回府时,在水云府后巷瞥见的那只断尾野猫——它叼着半只死鼠,在青砖缝里反复埋藏又刨出,眼睛浑浊,爪尖渗血,分明饿极,却偏要埋满七次才肯吞咽。他当时驻足看了许久,直到那猫终于咽下最后一口,瘫软在墙根喘息,尾巴 stump 处还沾着泥。
此刻镜中枯树摇晃,黑豹仰首长啸,啸声竟与昨夜猫喘同频。
“张师兄?”刘闲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。崔浩侧身,见他仍是一身深青布袍,袖口沾着草屑,发带松垮,嘴角那点松弛笑意却比昨日更淡了些,“你也来照影?”
崔浩点头。
“我劝你别试。”刘闲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镜面,“照影台最忌强求。陈家那个抢包袱的女弟子,昨夜进去,一步未出,当场呕血三升,现在还在天宫医馆躺着。”
崔浩没应声,只盯着镜中黑豹。豹瞳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一片燃烧的红树林,火舌舔舐着树冠,树根处蜷缩着一个浑身焦黑的小孩,左手紧攥半块玉珏,右手空空如也——那是七岁时的他,在火场里爬了三个时辰,指甲全翻,才摸到父亲临终塞进他掌心的那块残玉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刘闲忽然问。
崔浩喉结动了动:“火。”
刘闲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:“火好。至少烧得明白。”说罢转身走向另一侧入口,背影利落如刀。
崔浩踏上镜面。
刹那间天旋地转,荒原消失,红树林烈焰扑面而来。热浪灼得睫毛卷曲,他却未闭眼。脚下焦土龟裂,每一道缝隙里都钻出细小的银鳞蛇,游走如电,咬住他脚踝,毒牙刺入皮肉——可那痛感陌生又熟悉,像十年前被父亲逼着徒手捏碎三百枚生核桃时,指骨错位的脆响。
他抬起左脚,踩碎一条银鳞蛇。
再抬右脚,碾扁第二条。
第三步落下时,枯树轰然倾塌,黑豹化作灰烬,灰烬中升起一枚半透明果子,表皮浮着细密血丝,像未干涸的伤口。
崔浩伸手。
指尖距果子尚有半寸,镜面骤然波动。果子裂开,内里没有果肉,只有一行血字浮现:【汝执于火,亦困于火。】
字迹未散,镜面已如琉璃崩解,哗啦一声碎成万千光点,尽数没入崔浩眉心。他踉跄一步,回到现实,耳畔嗡鸣不止,舌尖尝到淡淡铁锈味。
抬头,阳步天三人正望着他。宋喜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林萱儿掩嘴轻笑,阳步天则微微颔首,眼神沉静如古井。
“张兄!”刘闲从不远处快步走来,手中拎着个竹篮,掀开盖布——里面躺着三条尺许长的银鳞蟒幼崽,鳞片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银光,“暴猿峰后崖有个隐穴,母蟒护崽身亡,我顺手捡了漏。送你一条?”
崔浩摇头:“多谢,不必。”
刘闲并不意外,只将竹篮递给身后一个穿墨绿劲装的少年:“陈师弟,这三条归你们陈家了。”转身又对崔浩道,“明日藏经阁,若遇《燃薪诀》残卷,记得帮我留意——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崔浩刚想开口,忽闻空中传来清越鹤唳。十余只雪羽丹顶鹤排成雁阵掠过广场上空,鹤背上端坐数名玄衣老者,衣襟绣着云纹金线,袖口垂着三枚玲珑玉铃——正是云顶天宫外务司总管与诸位执事。
为首老者拂袖落地,声如洪钟:“照影已毕,共五十七人过关。现入第二关——擂台演武!”
话音落,广场东侧地面无声裂开,六座青玉擂台缓缓升起,每座擂台四角悬着一盏青铜灯,灯焰幽蓝跳动。
“抽签定擂,三局两胜。”老者抬手,六枚玉简悬浮半空,“此番切磋,不设禁制,但凡认输、坠台、失知觉,即判负。生死勿论——若不愿签生死状,此刻退出,尚不丢颜面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随即有三人默默退至场边,其中便包括那湖蓝色长袍的年轻女武者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,终于找到一根线头,轻轻一拽,丝线断裂,飘落风中。
崔浩上前取签。
玉简入手微凉,正面刻着“戊”字。他转身欲归队,却见宋喜姑已取了签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抬头迎上崔浩视线,忽然一笑:“我抽中甲擂,对手是云顶天宫内门弟子王茹。”
阳步天神色微凛:“王茹?‘云顶双蕊’之一?”
“正是。”宋喜姑声音平稳,“听说她三日前刚破真灵境三重,擅使‘流云袖’,能以柔劲断金裂石。”
林萱儿凑近崔浩耳边,气息温热:“你猜阳师兄抽中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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