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回云台城,一群巨鹰落在东街上面。
回来五十九人,虽然不少人都挂了彩,但脸上都带着喜色。
只要活着回来,不仅会得到医治,还会得到三枚龙虎丹、一千界石。
不仅有奖励,战场上的缴获也很丰富,几乎人人都有斩获,都有储物戒指。
崔浩也开心,他得到四个储物戒指,一个是那名巨大玄阴族弓手,两个是海族弓手,第四个是厉象的戒指。
“都好好休息,”周锋喊话,“散了。”
众人涌进巷子,各回住处。
黄谷、徐仓、周花容六人正......
崔浩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扫过那些衣饰华贵、气度不凡的各宗弟子,忽然觉得身上这件月白弟子服竟有些刺眼。不是它不好,而是穿在别人身上是清雅出尘,穿在他身上却像借来的壳——不够亮,也不够稳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刀,刀鞘温润,是青凤合欢宗统一配发的“栖梧刀”,刃长三尺二寸,重七斤六两,刀脊微弧,暗藏一线血槽。他没拔刀,只是指尖在鞘口轻轻叩了两下,像在叩问自己:真灵境未至,凭什么站在这里?
辰时整,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钟鸣。
钟声未落,云顶天宫外门广场中央地面忽有光纹流转,如水波漾开,一座浮空石台缓缓升起,高约三丈,宽十丈,通体泛着淡青色灵韵,表面刻满细密符文,随呼吸明灭。石台四周悬垂九盏青铜灯,焰色纯白,焰心凝而不散。
“是‘鉴武台’。”阳步天低声道,“云顶天宫外门大比用的古阵台,今日临时启封,专为切磋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上已有三人缓步而上。居中者披玄色鹤氅,袖口绣银云纹,面容清癯,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辉流转;左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妪,手持一柄桃木杖,杖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;右首则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,腰悬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黯哑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三位执事来了。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玄衣人抬手轻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:“今日‘以武会友’,不限招式、不限兵刃、不限境界,唯有一戒——不得伤及性命,不得毁坏根骨。胜者得‘云顶印’一枚,可凭印入藏经阁第三层一日,或换三枚凝神丹。败者亦不罚,只记名于‘青玉碑’,留待来日再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最后在青凤合欢宗四人面上略作停留:“诸位,请登台。”
话音落下,十余支队伍陆续踏上鉴武台。有的结阵而行,步伐齐整如鼓点;有的单人掠空,衣袂翻飞似鹤唳;也有两人并肩跃起,落地时足尖一点,青砖无声龟裂。崔浩四人排在第七队,踏阶而上时,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比方才更沉。
台上已划出八方战区,每区丈许见方,地面嵌铜线为界,光纹浮动,显是隔绝余劲之用。阳步天被分至东首第一区,对手是来自北邙剑宗的女弟子,背负双剑,腰悬玉珏,剑意森然如霜。
林萱儿对上的是个黑袍少年,面无表情,双手笼在袖中,脚边一只铁甲蝎正缓缓爬行,尾针泛着幽蓝冷光。
宋喜姑则被分至西角,对手竟是昨日那身法极佳的女子!她今日换了素白劲装,束发用一根青玉簪,眉宇间少了几分冷厉,多了三分凝定。她抬眼望来,目光与崔浩一撞,又迅速移开,仿佛从未认出他便是暴猿峰上那个杀人的“张三”。
崔浩心头微凛,却未回避。他早想好了——若遇她,便只守不攻,让三招,示敬意,也避嫌。毕竟那日她斥他“邪恶可耻”,未必是虚言,而是真觉此道有悖武德。他不怕人骂,但怕被人看穿底色:他修武至今,从未信过什么仁义礼智,只信“值不值”。杀人得一百武道境界值,抢包袱得二十玉瓶,寻蟒不成反遇伏杀……桩桩件件,都算得清楚。可这世上,总有人把“不杀”当修行,把“不夺”当根基。他做不到,却也不想被当作豺狼。
轮到他上场时,对手已候在区内。
是个矮胖青年,圆脸阔鼻,穿一身赭红短打,腰间缠着三条牛筋软鞭,鞭梢缀着铜铃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:“青凤宗的?听说你们擅毒,我这皮厚,不怕熏。”
崔浩没笑,只将栖梧刀横握胸前,刀尖微垂:“请。”
铜铃叮当一响,矮胖青年动了。
他并非直扑,而是足尖点地旋身,三条软鞭如活蛇暴起,一缠颈、一卷膝、一扫腰腹,鞭影重重叠叠,竟在空中拉出三道残像!鞭风割面生疼,显然浸过寒铁汁,韧中带煞。
崔浩不动。
直到鞭锋距他面门不足三寸,他才侧身滑步,刀鞘斜挑,精准磕在中路鞭梢——“铛”一声脆响,铜铃炸裂!
矮胖青年脸色微变,手腕急抖,另两鞭陡然回折,鞭尾如锥,直刺崔浩双目!
崔浩依旧不退。
他左手倏然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竟硬生生夹住左鞭鞭尾!指节绷紧,青筋浮起,竟未被鞭上劲力震开。同时右臂微沉,栖梧刀鞘自下而上撩起,鞘尖撞中右鞭鞭环,嗡鸣震颤,整条鞭身瞬间扭曲成麻花状!
“呃!”矮胖青年闷哼,虎口崩裂,血珠迸溅。
崔浩松手,退后半步,抱刀肃立:“承让。”
全场寂静一瞬。
那矮胖青年怔怔看着手中断鞭,又看看自己滴血的手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手‘截脉锁劲’!我输得服气!”说罢拱手,转身跃下台去,竟无半分恼意。
崔浩收刀入鞘,转身欲归,却见东首战区那边,阳步天已收剑而立。他对手倒在地上,双剑脱手,面色惨白,嘴角溢血,却未伤筋骨。阳步天衣袍纤尘不染,连发丝都未曾凌乱,只淡淡道:“承让。”
观战席上,几位云顶天宫外门长老微微颔首。
崔浩正要走,忽听西角传来一声清叱。
他脚步一顿。
宋喜姑与那白衫女子已交手三合。女子剑势如流泉,剑尖轻颤,每一次点刺都似蜻蜓点水,却偏偏逼得宋喜姑连连后撤。宋喜姑擅柔劲,袖中藏银针,可那女子剑光如网,银针尚未离袖,已被剑气震回袖中!
第四合,女子剑势陡变,由柔转刚,剑脊拍击,如惊雷乍起!宋喜姑仓促格挡,栖梧刀与长剑相撞,竟被震得半跪于地,虎口裂开,鲜血顺刀柄淌下。
“停!”执事玄衣人扬声道,“宋姑娘,你已失衡三息,此局……”
“等等!”宋喜姑猛地抬头,眼中毫无惧色,只有灼灼火光,“弟子……还未认输!”
她抹去唇边血迹,竟就地盘坐,闭目调息,双手结印,指尖泛起淡粉色光晕。崔浩瞳孔微缩——这是青凤合欢宗秘传《赤凰引》入门心法,以情入气,焚尽杂念,三息之内可提劲三成!
女子静静看着,竟未趁机进逼,只将长剑垂于身侧,剑尖点地,静候。
三息过后,宋喜姑霍然睁眼,眸中粉光潋滟,周身气息暴涨!她不再退,反而欺身而上,双袖翻飞如蝶,袖中银针暴雨般激射而出,每一根都裹着粉红气劲,在空中交织成网!
女子终于动了。
她不闪不避,长剑轻旋,剑尖划出一道圆弧,看似随意,却将所有银针尽数圈入其中。剑光所至,银针纷纷失力,叮当坠地,竟无一根能近其身三尺!
宋喜姑咬牙再催劲,袖中银针尽数射出,最后一根离袖刹那,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女子怀中——这是青凤宗压箱底的“焚心贴”!以身为饵,搏命一搏!
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,终于退了半步。
就在此时,宋喜姑袖中忽有一物滑落——一枚小巧玉佩,坠地碎裂,内里滚出三粒朱砂色丹丸,药香弥漫。
女子动作微滞。
崔浩却心头一震:那是桂彩衣给宋喜姑的“赤霞丹”,服之可短暂激发血脉潜力,但代价是三月内修为停滞。宋喜姑竟藏了此丹,却未服,只让它坠地碎裂,香气散开——她在赌,赌这气味会让对手想起某个人,某段往事。
女子果然怔住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碎玉,指尖微颤,忽而抬眸,深深看了宋喜姑一眼,竟收剑入鞘,转身跃下台去,未发一言。
执事玄衣人轻叹:“此局,青凤宗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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