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砸在“大飞”的篷布上噼啪作响,三条快艇破开雨幕,在灰暗的海面上犁出三道迅速消散的白痕。
南丫岛码头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,混合着海腥和雨水的湿冷。
我们在西贡一处更隐蔽的野岬角靠岸。
那里早有另一批兄弟接应,带来干衣服、热食,还有新的车辆。
南丫岛的“大飞”和沾血的装备被迅速沉入预先选好的深海区,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换上干爽衣服,坐在颠簸的面包车里,冰冷的身体才稍稍回暖。
但心里的那团火,却烧得更旺。
文叔死了,像条老狗一样死在他自己新买的码头上,这消息现在应该还没传开。
但我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,利用这短暂的混乱窗口,把那场鸿门宴,变成所有人的终结地。
我拿出卢新华后来发来的会所内部结构简图,还有今晚VIP包厢的预定信息。
顶层,晚上九点:白头佬,南洋富商、还有中间人大嘴昌。
文叔原本也该在列,但现在,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“刚哥,文叔死了,他们会不会取消这次的会谈,或者是加强戒备?”基仔一边开车一边问,语气里还带着行动后的亢奋和一丝不安。
“他们不会那么快知道的。”
我盯着图纸,“文叔去南丫岛是私下的行程,他那些手下已经折了,没人会给他们报信。就算他们联系不上文叔,而起了疑心,到晚上九点也没多少时间的反应。而且,这种级别的会面,临时取消反而更惹人怀疑。”
我顿了顿,说道:“而我们要打的,就是这个时间差!”
“怎么打?强攻?‘海阔天空’是文叔的产业,虽然他现在死了,但里面的守卫和安保系统可不会立刻瘫痪。而且白头佬和大嘴昌肯定会带自己的人。”大丧抹了把脸上的水渍,问道。
我摇头,手指点在图纸上“蓬莱阁”旁边的几个位置,“这里是厨房专用电梯通道,这里是清洁工具间和杂物通道,还有这里,通风管道的主检修口,文叔这会所装修得讲究,但也留了不少‘后门’给自家办事用。”
我抬起头,眼神冰冷,“我们不走正门,从这些后门进去。人不用多,精干,五六个足够。带上响的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浑浊的液体,“这是卢新华‘赞助’的好东西,说是特种部队用的强效麻醉气体,无色无味,吸入一点就能放倒一头牛,挥发快,不留痕迹。”
基仔和大丧眼睛一亮。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把他们都杀在里面。”
我继续道,“是搅局,是让他们互相咬!白头佬和南洋佬是来做生意的,最怕乱,也最怕死。大嘴昌现在是惊弓之鸟,疑心病最重。”
我勾勒着计划,“我们分两组。一组从厨房通道上去,在宴会厅通风口释放麻醉气体,剂量控制好,别全放倒,让他们头晕眼花、失去战斗力就行。另一组,从杂物通道直接摸到包厢隔壁的监听室,等里面乱了,趁机突入,***战假象,重点是让大嘴昌意外发现一点‘证据’。”
我看向基仔:“找手最巧,最会演戏的兄弟,准备点道具。要快,要像真的。”
基仔重重点头:“明白!我亲自去办!”
“行动时间,八点五十。在他们人到齐,刚寒暄完,最放松的时候动手。”
我看了看手表,“还有四个小时。让兄弟们抓紧休息,检查装备。记住,我们是去放火,不是把自己烧进去。得手后,从原路撤,分散离开,老地方汇合。”
面包车在雨夜中穿梭,将我们送到九龙城一处更偏僻的废旧停车场。
这里停着几辆准备好的不同型号车辆。
兄弟们默默下车,各自找角落假寐,或是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和刀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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