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叙抬腕看了看表,叹了口气:“时间正好,反正也该看看他醒没醒。今晚我本来也要熬夜加班,就顺便陪你们熬一块儿。”
白姝跟在他后面走。
医院的走廊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,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药香,冷白灯光映得两人影子被拉得极长。
顾言深的病房在最里面一间。
门推开时,空气中仍是那股冷清的药味。
白姝率先走进去。
吊瓶还在滴答作响,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跳动。
顾言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虽仍有些苍白,但呼吸平稳,眉眼间那股紧绷的气息似乎松了不少。
“看吧,”明叙揉了揉脖子,笑着压低声音,“还在睡呢。你那错觉,八成是你看错了。”
白姝没答,只走近几步。
病房的灯光太亮,她微微眯起眼。
男人的侧颜冷峻安静,唇色略淡,那双修长的手依旧戴着黑手套,安安静静地摆在被子外。
白姝皱着眉,看着那双一直被黑手套包着的手。
她忍不住问:“你兄弟为什么总戴着手套?就连生病了都不摘,不觉得奇怪吗?”
明叙听见这话,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,随后叹了口气,靠在墙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是阿深的一个阴影。”
“阴影?”白姝挑眉,显然来了兴趣,“什么阴影能让人戴一辈子手套?”
明叙迟疑了几秒,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后还是苦笑一声:“小时候的事。阿深那会儿长得就很惹人注意,成绩又好,学校里女孩子都喜欢他。结果有个女生太……变态了点。”
白姝眨眨眼,没想到是这种开头。
“那女生喜欢他喜欢到不行,死活要和他做同桌,阿深拒绝了。第二天,那女孩就往他桌肚子里放了大便。”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白姝的嘴角一抽,整个人愣在原地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们的校园生活真精彩。”
明叙无奈地笑:“从那之后,阿深就对‘手’和‘干净’这件事特别敏感。他后来连拿笔都要擦几遍,最后就养成了戴手套的习惯。”
白姝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床上那双依旧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上。
原来,他有这种过去。
只不过换成谁被那样对待,都得变成洁癖。
白姝刚想去明叙身边坐下聊聊。
哪知道腕间忽然一紧。
那力道不重,却极稳,精准地扣住了她。
她惊讶出声,低头一看——
顾言深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原本安静躺着的身体此刻微微前倾,乌黑的发有些凌乱,遮住了半边眉眼。
那双眼眸却清醒得惊人,漆黑的瞳仁在灯光下反出细碎的光,带着几分压抑后的情绪翻涌。
白姝愣住了。
那一瞬间,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皮肤。
而且特别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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