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低声问:“医生还没到吗?”
另一人咬牙,眼神里透着担忧:“要是顾总真伤到自己,咱们全都担不起责任。”
声音刚落,里面又是一声巨响,仿佛有什么重物被猛力掀翻。
门口灯光下,几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终于,有人忍不住,伸手去推门:“不能再等了——”
门缝刚被开一道缝隙,一本厚重的书从里面砸出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砸在那人脸上。
男人闷哼一声,身体向后一晃,整个人踉跄着摔坐在地。
几秒之后,他的脸颊被砸出的血口子缓缓渗出鲜血,顺着面庞滑落,殷红刺目。
走廊里一瞬间安静无比,几个保镖僵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,谁也不敢再动。
半个小时,医生终于来了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,眼前场景令人心惊——
地上散落着成堆的书籍和碎裂的木片,桌椅翻倒,墙壁上也留下了深深的撞痕。
顾言深坐在书堆和碎木之间,额角渗出冷汗,眼眶泛红,神色冷厉,整个人看上去骇人至极。
呼吸沉重,指节死死绷紧,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所有束缚。
几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,这一次不敢再犹豫,齐齐上前,硬生生将他按住。
顾言深猛力挣扎,肩背起伏剧烈,可到底还是被几人合力拖拽着拉出了书房。
隔壁的房间已经提前准备好,里面摆放着专业的医疗器材,灯光冷白,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医生快步跟上来,他看上去很年轻,面容清俊,与顾言深相识已久。
当他看见那被束缚着四肢、依旧拼命用力挣动的身影时,眉头紧紧蹙起,神情带着明显的疑惑。
“已经很久没犯病了,”他压低声音,抬眼看向几名保镖,又落回顾言深身上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保镖们对视一眼,齐齐摇头,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年轻的男医生眉头皱紧,叹了口气,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支镇定剂,熟练地推入顾言深的静脉。
镇定剂的药效一点点起作用。
顾言深的挣扎逐渐停了下来,胸膛还在起伏,大口喘着气,额角冷汗不断滑落,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,将削瘦的身形勾勒得分明。
他仰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眉骨凌厉,因体力透支而带出一抹病弱的清冷,唇瓣失了血色,呼吸间透着几分虚弱的颤抖。
偏偏那双眼睛在光下透着脆弱,衬得整个人有种病态的俊美。
在顾言深意识逐渐清醒,他侧过脸,视线落到床边的人,眉心微蹙,语气里带着一丝嫌恶:“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?”
男子摘下口罩,揉了揉眉心,疲惫得直打呵欠,没好气地啧了一声:“半个小时之前我还在给人开颅手术,整整十八个小时没合眼,就被你的保镖拖过来。”
他抬眸盯着顾言深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与质问:“你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说已经找到控制情绪的办法了吗?”
顾言深没开口,只是抬了抬眼皮,目光沉沉地扫向绑住自己四肢的束缚带,指尖微微一动,示意他们松开。
年轻医生叹了口气,伸手解开了固定在他手腕脚踝上的束缚绳。
被松开的刹那,他的皮肤上已经勒出一圈深痕,衬得那双手更显骨节分明,青白瘦削。
男子从药盒里倒出一粒白色药丸,递到他唇边:“吞下去。”
顾言深没有拒绝,喉结微微滚动,将药吞下。
他原本紧绷的肩背逐渐松垮,整个人像是力气被抽空,陷入无力。
他靠在床头,睫毛低垂,呼吸平缓下来,声音依旧冷冷的:“办法是找到了……但现在,不属于我。”
年轻医生眉心轻蹙,看着药效下渐渐安静下来的顾言深,开口问:“什么办法?还能不属于你?”
他靠在床边,目光带着探究,又忍不住摇头轻笑,“你可是顾言深,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掌控你?”
说到这里,他眼神忽然一转,像是捕捉到什么似的,眯了眯眼,语气里透出几分调侃:“难道是……女人?”
那副模样,完全不像是在做正经诊疗,反倒像是听见什么八卦消息,带着震惊。
顾言深神色冷淡,没有顺着话题解释,反而抬了抬手,声音低哑:“拿过来。”
保镖心领神会,从怀里取出一份厚实的文档,递到他手边。
顾言深随意翻了两页,指尖停顿了下,随后将文件推到床边的男子面前。
“帮我处理下。”
年轻医生怔了怔,低头接过,眉间写满疑惑。
他刚要开口问些什么,转头时,见顾言深已靠在床头,眼睫低垂,呼吸逐渐均匀,整个人沉沉睡去。
年轻医生看了他一眼,切了一声,随手合上药盒,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他转头对保镖们挥了挥手:“让他睡,我也得去补一觉。等他醒了再喊我。”
几名保镖立刻点头:“是。”
医生说完,慢悠悠地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顾言深的呼吸声,与冷白灯光下安静得近乎压抑的气息。
……
白姝在拘留所里倒是过得安逸。
每天固定时间起床、吃饭、休息,作息规律得很,连她自己都觉得比外头自在,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养了回来。
可外面的人替她急得要命。
祁言刚从造型间出来,就听见确切的消息。
他心里悬着,一边咬着牙给宁埕打了电话。
结果电话那头没什么好脸色,还冷嘲热讽了几句,直说:“你操哪门子心?”
祁言忍着没回嘴,硬是从缝隙里问出了白姝的情况,总算知道她没什么大问题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可消息知道了,心更躁。他当场就提出要去拘留所看她。
望城着急把人拦下:“你现在已经有了知名度,要是去警察局被拍到,明天满网都是你探监的照片,这黑点你洗不掉。白小姐应该不会希望你出现这种事情。”
祁言喉结滚了几下,满眼的不甘,但还是硬生生被这句话压住,拳头紧攥,半天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。
他也想到了自己答应白姝的话。
不能,不行,自己不想让白姝失望。
也就造成夜里,祁言翻来覆去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发呆,忍不住拿起手机刷消息。
现在网上白姝的相关词条早就被删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转述。
祁言盯着屏幕,心烦意乱,那股压在心口的躁意怎么都散不去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号码陌生,归属地杂乱。
内容只有寥寥几句——
【我是白姝。我现在在监狱,急需一笔钱,能不能给我转账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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