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笑了，笑容中带着悲怆：“不错。你以族运代偿反噬，以万众信念对抗个体极限，已然走出第一步。但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试炼，是当你面对其余八位曜使时，能否让他们相信??你不是来夺取力量的掠夺者，而是来拯救他们的家人。”

话音落下，星海翻涌，画面转换。

他看到第一位曜使“寒溟”被困于冰核之中，周身缠绕着黑色锁链，每一根都连接着一颗死去的星球；第三曜使“雷殛”化身狂暴雷霆，在雷狱中永不停歇地劈砍虚空，仿佛要撕开牢笼；第五曜使“地藏”则已与大地融为一体，成为行走的灾祸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……

还有第七曜使“蚀月”，竟真的接受了守望者的改造，成为“清道者先锋”，手持月刃，屠戮其他反抗者。

“他们都疯了。”叶凡喃喃。

“不。”第九曜使摇头，“他们是痛极而疯。唯有爱过、信过、奋斗过的人，才会在背叛后变得如此绝望。你要做的，不是战胜他们，而是唤醒他们内心最后一丝未曾泯灭的光。”

意识回归现实时，叶凡吐出一口黑血。

但他笑了。

因为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
半月后，许府颁布新规：设立“**曜使追思日**”，每年一度，全族祭奠九曜英灵，不论生死，皆列入族谱附录，享香火供奉。同时，育英院新增课程《九曜史话》，讲述每一位曜使的过往功绩与悲剧结局，教导子弟：“力量若无信念支撑，终将反噬自身；而信念若无力量守护，亦会湮灭于黑暗。”
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叶凡下令将《玄冥录》部分内容解禁，允许金丹以下修士抄录“共契基础篇”，学习如何与族人建立微弱的命运链接。此举引发外界哗然，许多老牌世家纷纷讥讽：“许家竟敢让低阶弟子接触禁忌之术？不怕反噬爆体而亡？”
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叶凡早已在《玄冥录》中设下层层保险机制。只有当两人以上真心愿为彼此承担代价时，契约才能生效。否则，书页只会显示空白。

而这，正是“族运”的本质??**不是强迫牺牲，而是自愿守护**。

又一个月过去，苏砚传回消息：他成功取得“蚀月召唤咒文”，并查明“星恩教”背后竟有李家暗中资助。原来李家虽表面臣服，实则一直觊觎星海之力，企图借助第七曜使残念重塑血脉，摆脱许家控制。

叶凡听罢，只冷冷一笑：“既然他们想请神，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，请来的到底是神，还是魔。”

他立即下令：

一、命黑风率影卫司突袭星恩教总坛，摧毁所有祭祀法阵，活捉核心成员；

二、将李家现任家主软禁于许府别院，暂停其一切权力；

三、对外宣称“李家遭邪祟附体，现已接受许家净化治疗”，稳住局势。

行动当夜，雷霆万钧。

黑风亲率七十二死士，如鬼魅般潜入深山老林中的祭坛。此时，星恩教正举行血祭，上百名修士跪伏于地，口中吟诵咒文，中央高台之上，一名披月白长袍的虚影缓缓成型，眉心生有银色竖瞳，气息冰冷如霜。

“恭迎蚀月真君归来！”众人狂热高呼。

就在此时，一道青光自天而降。

叶凡踏空而来，手持枯荣印，族谱悬浮身后，三百二十七道命格光辉交织成网，将整座祭坛笼罩。

“你们口口声声请神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下所有喧嚣，“可你们知道，这位‘真君’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他翻开《玄冥录》，一页页光影浮现：

昔日第七曜使本名“墨离”，曾是九曜中最温柔的一位，主张以月华滋养众生。但在一次守望者围剿中，他为保护同伴重伤濒死，却被同伴背叛，交出以换取苟活。临死前，他发下诅咒：“若有来世，我愿化作黑暗，吞噬所有虚伪的光明。”

从此，他沦为清道者傀儡，专司清洗“情感过剩”的文明。

“你们现在召唤的，不是一个救世主。”叶凡冷冷道，“是一个被伤害到极致的疯子。你们以为能得到力量？不，你们只会成为他复仇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银瞳虚影猛然转头，直视叶凡。

“你也配谈‘情感’？”它的声音如寒冰碎裂，“你不过是个利用族人替你受苦的伪君子！说什么万众一心，还不是靠别人为你送命？”

叶凡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道血契印记??那是“族运同生”的象征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我的确让他们替我受伤，替我折寿。但我也告诉他们，每一次牺牲，我都会记得。每一个名字，都会刻进族谱。每一份痛苦，都会被后代铭记。”

他指向下方颤抖的信徒：“而你们呢？你们祈求力量，却不肯付出真心；你们呼唤英雄，却只想坐享其成。这样的人，根本不配拥有长生。”

说罢，他合上《玄冥录》，厉声喝道：“以我之命格，引动族运长河??**镇魂?归源令**！”

刹那间，天地失声。

三百二十七道命格齐亮，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，从天而降，将那银瞳虚影牢牢锁住。与此同时，叶凡自身喷出三道血箭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但他依旧屹立不动。

“墨离前辈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知道你恨。但请你看看??这片土地上有孩子在笑，有老人在晒太阳，有夫妻携手走过田埂。这样的世界，值得守护，不是吗？”

银瞳剧烈闪动，似乎在挣扎。

终于，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却少了几分戾气：“……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“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叶凡微笑，“我身后，站着一个家族。”

虚影缓缓消散，最后一句低语飘入风中：

> “若真有人能带我们回家……或许，真的是你。”

事后，星恩教覆灭，李家彻底归顺。那位曾背叛同伴的李家老祖，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，最终自愿剜去修为，入归魂祠为守灵人。

叶凡没有杀他，只是留下一句话：

“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。活着，才是最难的一种。”

冬去春来，许家步入新的纪元。

血祭筑基大典的八十四人中，已有三人突破筑基中期，十余人掌握“危机预警”天赋，在实战中屡建奇功。星研所成功培育出第一批“星纹药草”，可大幅提升丹药品质。影卫司更是织成一张覆盖八府的情报网，连一只飞鸟进出边境都能察觉。

而最令人振奋的消息来自东方海域??通盟厅收到一封匿名信，附带一枚镶嵌星砂的贝壳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
> “第四曜使?潮汐，沉眠于‘归墟海眼’，每逢月圆之夜，可闻其歌。”

叶凡握着贝壳，久久不语。

他知道，下一站，将是更深的海洋，更险的深渊。

但他也清楚，这条路，必须走下去。

因为在他梦中，那座横跨星海的浮桥仍在延伸，第九曜使的残念站在尽头，向他伸出手：

> “来吧，孩子。剩下的兄弟姐妹，还在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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