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是谁的女儿,我为何流泪,我都想起来了。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一切。”
紧接着,包志彪的恶念化身也来了,站在铜镜碎片之上,冷笑:“我说过我会帮你,臭小子,别想甩掉我。”
再然后,梦且微的残魂浮现,手持半卷《九劫归墟诀》:“师父,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我拓印它了。这一卷,不该叫‘归墟’,该叫‘启明’。”
一个接一个,曾经死去或失踪的醉浮生残念纷纷归来。他们没有实体,却有着比以往更清晰的意志。
“我们曾是工具。”一人道。
“现在,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。”另一人接。
江满看着他们,久久未语。
最终,他举起灯,朗声道:“那就一起走吧。这条路,本就不该由一个人走完。”
众人并肩而行,踏入观测者之庭。
那里没有王座,没有权柄,只有一面横跨星河的巨大镜墙。镜中映出的,不是此刻的他们,而是未来千万种可能的世界:有的战火纷飞,有的万物共生;有的依然跪拜巨碑,有的则已斩断钓线,飞向未知宇宙。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老黄牛趴在他肩头,声音几近消散,“没有唯一正道。只有选择。”
江满点头,将灯放在镜前。
灯火映照之下,镜面缓缓裂开,一道全新的路径浮现??既非仙道,也非魔途,而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小径,蜿蜒伸向无穷远处。
“我们不立规矩。”江满说,“我们只留火种。”
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:“从今往后,不再有醉浮生,不再有执律使,不再有归墟计划。若有谁还想奴役他人,那就让他们看看??”
“曾有一个母亲,为子点灯千年。”
“曾有一个少年,逆天改命。”
“曾有一群亡魂,齐声说:**不**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观测者之庭轰然崩解,化作漫天星尘,洒向诸天万界。
而在每一粒星辰落地之处,都会生出一朵火莲。凡触及者,识海深处便会响起一段低语:
> “你本不该死。”
> “你本可以醒。”
> “现在,轮到你选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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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,东海之滨。
一座小渔村外,有个独臂少年每日坐在礁石上看海。他左眼漆黑,隐约有金丝流转,右眼则蒙着布条。
村里人都说他疯了,总对着空气说话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“老黄牛,今天有没有信?”他问。
虚空中,一声轻哼响起:“急什么?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远处海平线上,一艘破旧渔船缓缓驶近。船头站着一位灰袍女子,手持油灯,面容模糊,却带着笑意。
少年站起身,轻声道:“娘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与此同时,南荒第七墓遗址。
柳青萝立于废墟中央,手中捧着一本新书,封面写着三个字:《启明录》。她将书埋入土中,低语:“种子已播下,只待春风。”
西北雪原,包志彪的恶念化身盘坐冰窟,周身环绕九百九十八道残魂印记。他喃喃:“等下一个愿意砍断钓竿的人出现,我们就全都自由了。”
而在某处无人知晓的山谷,一口古井之下,传出微弱哭声。
一名婴儿正在啼哭,脐带上系着一根断裂的红线。
井边,站着听风吟。
他低头看着那孩子,许久,终于伸手将他抱起,裹进蓑衣。
“你不是继承者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是例外。”
他抬头望天,乌云散尽,晨曦初露。
“这场雨,总算停了。”
他抱着孩子,走入朝阳之中,身影渐淡,终至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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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修真界流传一首歌谣:
> 灯熄时,有人推门。
> 钓断日,稚子归程。
> 不拜仙,不跪神,
> 唯见少年踏火行。
>
> 问彼岸,答无声,
> 千魂共饮一江风。
> 若再问,何所求?
> 笑指心头那盏灯。
无人知其作者。
但每个听到这首歌的人,识海深处都会闪过一瞬灼痛??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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