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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江满抵达南荒。
这里是一片死寂之地,黄沙漫天,枯骨遍野。传说中有九座古墓呈北斗排列,埋葬着远古邪神的仆从。千年来无人敢近,因踏入者皆疯癫而亡。
江满戴上斗笠,手持罗盘,循着梦且微留下的地图前行。
三日跋涉,终于找到第七墓穴入口。
石门上刻着一行血字:**进来者,永不得归。**
他推门而入。
墓室内空无一物,唯有一面铜镜悬挂中央。
镜中映出的,不是他的脸,而是另一个青年??面容与包志彪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,眼神深邃如渊,左眼角有一道猩红泪痕。
“你来了。”镜中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等了十年。”
江满盯着他:“你是包志彪?”
“我是他的影子,也是他的罪。”镜中人苦笑,“真正的包志彪,在十年前就死了。我,是他用邪神录分裂出的‘恶念化身’,承载了他所有的暴戾与不甘。他把我封在这里,自己则化作凡人隐姓埋名,只为躲避归墟追猎。”
江满皱眉:“那你为何帮我?”
“因为我恨。”镜中人一字一句道,“我恨听风吟,恨归墟,恨这个让好人必须分裂才能活的世界。只要你答应毁掉归墟碑,我就把邪神录交给你。”
江满毫不犹豫:“我答应。”
镜面碎裂,一本漆黑如墨的典籍缓缓浮现,封面上蠕动着无数细小符文,仿佛活物。
**邪神录?本源篇。**
江满伸手接过,刹那间,无数画面涌入识海:
??太华真人跪在天门前,怒吼:“我看到尽头了!根本没有仙!”
??九百九十九名醉浮生列阵自焚,只为唤醒碑下意志。
??一个小女孩在雨中哭泣,手中抱着一只破旧布偶,布偶的眼睛,正是虚有灵瞳的原型。
江满猛然跪倒,七窍流血。
老黄牛的声音在识海炸响:“快放下!这是原始诅咒!它会吞噬你的神志!”
“不能放。”江满咬牙撑起,“这里面有答案……关于我母亲的真相。”
他强行稳住心神,翻到最后一页。
只见上面写着:
> **持有虚有灵瞳者,皆为‘观测者之子’。
> 母亲非死于追杀,而是自愿堕入归墟,为子盗取一线生机。
> 她至今未灭,魂寄碑底,名为‘守烛人’。**
江满怔住,泪水无声滑落。
原来母亲没死。
她是主动跳入归墟,用自己的灵魂点燃一盏灯,照亮他前行的路。
所以他才能一次次死而复生,所以他才拥有看穿虚妄的双眼。
因为她一直在下面,为他点灯。
“娘……”江满哽咽,“孩儿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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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雾云宗召开宗门大会。
白峰主当众宣布:江满已被正式收为亲传弟子,接任执法堂副职,协助调查近期多起金丹修士离奇死亡事件。
众人哗然。
谁都知道,执法堂向来由白家掌控,如今竟让一个外来弟子染指?
但更令人震惊的是,江满在会上提出一项请求:
“据查,南荒古墓群中藏有上古典籍《归墟残卷》,关乎仙门起源。恳请宗主允准组建探秘小队,深入挖掘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。
怀静仙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最终点头应允。
只有俞婉怡察觉不对。
散会后,她拦住江满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江满平静道:“我想知道,我们修的到底是仙道,还是奴道。”
俞婉怡浑身一震。
当晚,她独自来到后山祠堂,点燃一支紫檀香,低声祷告:“师父,若您在天有灵,请告诉我……当年您拼死拓印《九劫归墟诀》,是否也预见到了今日?”
香火忽明忽暗,竟凝聚成一行字:
**归墟将启,烛火将熄,唯有一人,可逆天命。**
她抬头望月,喃喃:“难道真是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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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江满已在密室中展开行动。
他取出邪神录,对照归墟碑拓片,开始绘制逆转阵法。
老黄牛趴在一旁,难得正经:“你要做的,是逆向引导归墟之力,将碑下所有残魂解放,同时唤醒你母亲的意识。但这需要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江满笔不停歇。
“第一,柳青萝的眼泪,作为开启媒介;第二,包志彪的本体精血,作为阵眼核心;第三……”老黄牛顿了顿,“你自己,必须死一次。”
江满停笔,抬头:“死一次?”
“不是假死,是真死。”老黄牛沉声道,“唯有真正跨越生死界限的人,才能进入归墟底层空间。否则,你连她的影子都触碰不到。”
江满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正好,我还剩二十年寿元,省着点用。”
他继续画阵,笔锋凌厉如剑。
窗外,乌云渐聚,雷声隐隐。
仿佛天地也在预感??
一场颠覆仙道秩序的风暴,即将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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