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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机缘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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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又起时,那本无名的《龙君录》忽然自行翻页。纸页沙沙作响,如同有人在暗处低语诵读。街角流浪汉腕间的青鳞骤然一颤,裂开一道细纹,渗出微光,如血滴入雪地,竟不融化,反将整片积雪染成淡青色。他猛地回头,望向城市深处??那里高楼林立,霓虹闪烁,通天河早已被改造成地下暗渠,河面之上只剩一条装饰性的喷泉带,日夜循环播放着“治水英雄”的全息影像,唯独没有洛无波的脸。

可他知道,河从未真正消失。

他踉跄前行,穿过车流与喧嚣,来到城郊一座废弃的泵站。这里曾是清渠盟最后一座地面哨所,如今铁门锈蚀,墙上涂鸦斑驳,写着“神话已死”“数据才是真理”。但他不管不顾,用残破的指甲抠开地砖,挖出一只密封陶罐。罐中静静躺着一枚铜铃,铃舌断裂,却仍泛着幽蓝光泽。

这是当年禹川亲手封存的“九渊听讯铃”,据说唯有守河人之血可唤醒。

流浪汉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铃身。刹那间,铃未响,地面却震。整座泵站的地基下,传来沉闷回响,仿佛有巨物在深渊中翻身。远处喷泉突然断流,所有灯光熄灭,城市陷入短暂黑暗。而在无数监控盲区、荒废河道、干涸井底,九百零八盏河灯同时自燃,火光幽青,组成一道横贯九州的古老符阵。

“你还记得吗?”他喃喃道,“他们删了你的名字,烧了你的画像,把‘信仰’说成愚昧……可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条河停下脚步,你就没输。”

话音未落,天空裂开一线。

不是雷电,不是陨星,而是一道由纯粹记忆构成的光带,自北极星垂落,贯穿大气层,直抵通天河故道。光中浮现出无数身影:扛锹的老农、夜巡的少年、抱娃妇人、白发学者……他们从未见过洛无波,却都曾在某个雨夜独自加固堤坝,在某次洪汛中逆行救人,在某本旧书里抄下那句“我在此处,便是封印”。

他们的信念汇聚成河,冲破时空壁垒,注入那具盘绕天地的青龙虚影。

龙目睁开。

这一次,不是投影,不是传说,而是真实存在的意志回归。它并未完全显形,只有一片龙鳞从天而降,落在流浪汉掌心。鳞片轻若无物,却让整条街道的地面向下沉陷三寸。他颤抖着将其贴在胸口,低声说:“我来了。我替你活着。”

与此同时,宇宙深空中的探索舰内,AI突然发出柔和提示音:“检测到母星共鸣频率增强,推测存在集体意识共振现象。”

科学家怔住,随即苦笑:“不是推测。是回应。”

他打开私人频道,向全舰广播:“各位,我们今天不只是在看星空。我们是在回家的路上。”

舰员们沉默片刻,纷纷摘下勋章、吊坠、家书,将它们压在控制台前。每一件物品内侧,几乎都刻着同一句话??

> “若你在星空看见龙影,请代我问一声好。”

这一刻,地球上的河流全部逆流一秒。

不是大江大河,而是最不起眼的溪涧、檐下雨槽、甚至医院输液管中的药液,全都违背重力向上跃起,持续整整七息。

民间称之为“归心潮”,后来被官方记录为“第七次全球同步灵脉波动”。

而在东夷海岛的回音庙中,老妪寿终正寝。临终前,她握着孙女的手,说:“今晚别关门。他会来收鞋。”

孙女含泪点头。当夜子时,庙门无风自开,供桌上的草鞋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湿润的贝壳,内壁映出月光下的通天河,波光粼粼,龙影游弋。

更奇异的是,庙后礁石上,出现了新的脚印,湿漉漉的,一直延伸到海中,再无尽头。

北境断渊哨,那位曾怀疑一切的少年守卫已成为白发将军。他在最后一次巡视中突发心疾,倒在塔前。弥留之际,他看见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。

“冷吗?”那人问。

他想摇头,却说不出话。

“不怕。”那人轻声道,“我替你暖着。”

下一瞬,他胸口的测灵仪爆发出刺目青光,数值飙升至仪器无法承载的极限。医护人员赶来时,只见老人嘴角含笑,手中紧攥一片青鳞,体温比常人高出二十度,却毫无灼伤痕迹。

葬礼当天,百年不遇的暴风雪突袭幽州,唯独断渊塔周围三里晴空万里,雪花绕行,仿佛有一道无形堤坝护住了这片土地。

西州沙漠,孩子们堆砌的沙堡历经十年风雨仍未倒塌。考古队曾试图研究,却发现其结构完全违反力学原理??重心偏移达四十五度却不倾覆。更诡异的是,每当有人靠近拍照,相机必自动失灵;无人机航拍则会在回放时发现,沙堡顶端的芦苇“净世珠”在镜头外微微摇曳,哪怕当时并无风。

最终,当地政府立碑警告:“此地磁场异常,禁止电子设备使用。”

只有村中老人知道真相:那是守河人的衣角扫过,怕惊了孩子的梦。

溯流书院每年渡渊试,总有那么几个孩子能在激流中听见声音。老师们不再称其为“幻觉”,而是在档案上郑重写下:“感知等级:甲上??具备龙裔共鸣体质。”

其中一名少女,连续三年漂流失败,第四年终于成功。她醒来后不说一句话,径直走到听河碑前,用指血写下三个字:

> “我信了。”

当晚,书院藏书阁的《龙庭治水经》自动翻开,最后一页空白处浮现出新文字,笔迹稚嫩却坚定:

> “我不是天才,也不是神选。

> 我只是不敢辜负那些托梦给我的人。”

多年后,这页文字被刻入新一代清渠盟誓碑,立于通天河新堤之上。

极南荒岭的枯井旁,灰衣人始终未走远。他坐在藤蔓缠绕的残碑上,日复一日擦拭那只陶埙。某夜,暴雨倾盆,雷光劈下,照见他褪去竹笠的面容??赫然是年轻时的柳玉京!

可他并未开口解释。只是将埙凑近唇边,吹出第一个音符。

无声。

但整个九州的地下水系同时震动,所有正在流动的水体,无论江河湖井,皆泛起相同频率的涟漪。

这是只有初代守河人才能掌握的“无相引水诀”,传说中用来唤醒沉睡的地脉龙魂。

“你终于肯现身了。”陆彰行的声音从井底传来,不再是怨毒,反而带着一丝解脱。

灰衣人不答,只将埙插入碑缝。瞬间,整座古庙遗址腾起青雾,残垣断壁缓缓重组,竟恢复成千年前“守河司”的原貌。庙门匾额浮现四个大字:

> “薪火相传。”

井中铜镜缓缓升起,悬浮于空中。镜面依旧破碎,但裂痕排列成奇异图案,像是一幅地图??指向地球内部最深处的一处空间,那里埋藏着真正的“心灯”本体,而非封印投影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灰衣人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而温柔,“你们以为封印的是九幽?不。我们封印的是人心的绝望。只要希望尚存,心灯永不熄。”

他伸手抚过镜面,轻声念道:

> “归来吧。”

千里之外,通天河底,那具半虚半实的青龙猛然一震。一道细微金线自其眉心射出,穿透大地,直抵地核边缘。那里,一盏青铜古灯静静悬浮,灯火微弱,却照亮了亿万年的黑暗。灯芯上,盘坐着一个缩小版的洛无波,双目紧闭,周身缠绕九重锁链,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段破碎记忆:童年的渔火、师父的背影、禹川的怒吼、百姓的唾骂、决战时的剧痛……

这些,都是他成为“堤坝”所付出的代价??意识被困于封印核心,承受万民遗忘之苦。

金线触及灯体,锁链开始崩解。

第一根碎时,他梦见自己坐在学堂里,老师正讲述“古代治水神话”,学生们哄堂大笑:“怎么可能一个人挡住洪水?骗小孩的吧!”

第二根断时,他看见禹川站在新任守河人就职典礼上,宣读誓词,却故意跳过了“以身为渠”那段。

第三根裂时,小女孩在博物馆指着青鳞问:“这是谁的?”讲解员耸肩:“不知道,可能是恐龙。”

……

直到第九根轰然粉碎,他猛然睁眼。

眼前不再是黑暗,而是漫天星光。

他发现自己漂浮在宇宙之中,脚下是蔚蓝星球,河流如脉络般闪烁。无数光点升腾而起,汇入他体内??那是千万人无意间想起他的瞬间:母亲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时提到“那个傻渔夫”,老匠人修补堤坝时哼起的老调,士兵在战壕里写家书说“我要像守河人那样站着”……

这些碎片记忆重新拼合,让他记起了自己是谁。
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太久了。”

他抬手,指尖凝聚一滴水珠,轻轻弹出。

那水珠穿越虚空,落入地球大气层,化作一场温柔春雨,洒在刚刚破土而出的麦苗上。

与此同时,地球上所有正在做梦的人,都在梦中听见一句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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