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笔趣阁 > 武侠小说 > 龙君! > 第167章 夏盟幡

第167章 夏盟幡(第1页/共2页)

广告位置上

风过书页,如低语穿廊。那行小字在阳光下微微泛光,仿佛不是墨迹,而是某种活着的记忆渗入纸中。小女孩睁大眼睛,又问:“老师,他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
老教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。那里,晨雾尚未散尽,一道青影悄然掠过水面,快得像是错觉,却在波心留下九道环形涟漪,层层扩散,久久不息。

“你看。”她轻声道,“他从未离开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行走。”

女孩低头,掌心忽然一热。她摊开手,竟有一粒细沙静静躺着,通体透明,内里似有微光流转,像是一颗被凝固的星辰。她不知为何,脱口而出:“这是……眼泪?”

学堂外,潮声阵阵。

而此时,在极南荒岭的瘴气深处,一座早已废弃的古庙塌陷于藤蔓之间。庙中神像倾颓,唯有一块残碑半埋土中,上刻“守河司”三字,已被苔痕蚀去大半。夜雨落下,冲刷碑面,忽然间,石缝渗出黑血般的液体,顺着裂纹蜿蜒而下,汇聚成符。

那是逆写的《归墟咒》。

一道雷光劈落,照亮了庙后枯井。井底本应空无一物,此刻却浮起一面铜镜??正是陆彰行所持的那一面。镜面破碎,但中央一点幽光未灭,映出的不再是九幽殿影,而是一个少年闭目盘坐的身影,眉心泛着青芒。

镜中传来低语:

> “他还活着……以河为骨,以浪为息……可他的意识……已沉入封印最深处。”

井边,不知何时站了一人。披灰袍,戴竹笠,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,杖头缠着一段褪色红绳,隐约可见“涂山”二字。他俯身拾起铜镜,轻轻吹去尘埃,声音沙哑如风刮石:

> “沉下去也好。有些记忆,不该由一个人背负。”

他是谁?无人知晓。但他每走一步,脚印中便生出细小水流,蜿蜒汇入地下暗河。他一路向北,穿过荒原、越过断桥,最终停在通天河畔那座草庐前。

草庐依旧,柴门半掩。案上《龙君录》静静摊开,新添的一页字迹犹未干透。灰衣人驻足良久,终是未进,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陶埙,放在门槛之上。

那埙色如青鳞,吹之无声,却引得河面微动。

一夜之间,九州各地的河灯同时亮起,非人点燃,自发浮现于水面。千盏万盏,顺流而下,组成一条横贯中原的光带,直指北方幽州地底裂隙。黑雾触之即溃,哀鸣四起,仿佛被灼烧的魂魄。

“这是……集体愿力?”禹川立于豫州高塔,震惊仰望,“百姓……还在信他?”

不止信他。

西州沙漠,曾被挖作邪坛的深渊之上,一群孩童正在堆砌沙堡。他们不懂什么阵法,也不知何为封印,只是听村中老人讲过一个故事:很久以前,有个渔家少年踏浪而来,用身体堵住了地狱的门。于是他们用沙子垒出一个巨人形象,手持长珠,脚踩恶雾,头顶还插了一支芦苇做的“净世珠”。

夜来风起,沙堡将塌,却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它,使其屹立不倒。

东海之滨,“溯流书院”的学生们每年都会举行“渡渊试”??闭目乘筏,随波漂流百里,仅凭心感辨识水脉流向。成功者,可在书院后山刻名于“听河碑”上。

某年,一名瘦弱少女漂至险滩,筏毁人落水。众人以为她必败,却见她在激流中忽然静止,双目紧闭,唇齿微动,似在与谁对话。片刻后,浊浪自动分开一道通道,将她安然送抵终点。

她醒来后只说了一句:“他让我别怕。”

书院山长查阅古籍,发现那一段水域,正是当年柳玉京第一次斩断妖蛟之处。

十年过去,百年过去。

通天河改道三次,旧堤湮没,新坝耸立。人们不再记得洛无波的名字,只知每逢大汛,若在深夜巡堤,常能听见河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诵声,节奏如同古老治水咒。更有人称,曾见月光下,一人影独坐礁石,手持铁卷,逐条批注堤防图,写完一页,便投入水中,纸化光散,随流而去。

那些图纸,后来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工坊案头,精准预言了来年决口之处。

而在北境苦寒之地,幽州蓄水塔早已升级为九重灵枢台,由九部联席镇守。每年朔月,守卫们仍会举行“迎光礼”??全体列队面向南方,静候那道青光降临。

它从未失约。

即便风雪封山,天地混沌,那道光也必破云而来,轻点塔心水晶,注入一丝温润龙息。老守卫换了新人,传说却代代相传:

> “那是守河人的魂火,不灭不熄,只为提醒我们??

> 封印不是靠石头压住的,是靠一代代人记住并继续走下去的。”

某年寒冬,新任守卫是个少年,初来乍到,不信鬼神。他偷偷藏起测灵仪,想验证是否真有异象。当夜,青光如期而至,仪器却显示一切正常。他正欲冷笑,忽觉肩头一暖,回头望去??

空中无人,唯有雪花在他身后排成一行字迹,转瞬即逝:

> “你父亲也曾这样怀疑过。后来,他把命留在了西州渠。”

少年浑身剧震。他父亲确是十年前死于一场“意外塌方”,官方记载为工程疏漏。可此刻,他袖中家书无风自燃,灰烬飘出一句笔迹陌生的话:

> “对不起,儿子。我不是逃兵。我只是……没能坚持到最后。”

他跪倒在雪中,泪如雨下。次日清晨,他主动申请调往最危险的“断渊哨”,并在墙上刻下誓言:

> “我在此处,便是封印。”

这句话,渐渐传开。

成了新一代清渠盟的誓词。

而在遥远的东夷海岛,那个曾梦见龙吟的渔村,如今已建起一座“回音庙”。庙不大,供着一块无名石碑,前摆九盏长明灯。据说,只要心诚,夜深人静时,将耳朵贴在碑上,便能听见两种声音:

一种是汹涌江涛,奔流不息;

另一种,是极轻极缓的呼吸,仿佛有谁在梦中守护着整个世界的安眠。

庙祝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,年轻时曾见过洛无波最后一面。她说,那晚他来还一件蓑衣,说是借了柳前辈的,不能带走。她问:“你要去哪儿?”

他笑而不答,只指着天上星辰:“你看,那颗最亮的,是不是一直在动?”

她抬头,只见青星游移,轨迹如龙。

翌日,河边只余一串足迹,通往水中,再无归来。

老妪每年都会在碑前放一双新编的草鞋。有人说她疯了,她只是摇头:“他走得远,路很长。总得有双鞋。”

岁月流转,沧海桑田。

某日,一名考古学徒奉命挖掘上古遗址,在通天河故道深处,挖出一具奇异骸骨。它不似人类,脊椎呈波浪状,肋骨如鳍,头骨狭长,眼窝极大。最奇的是,整副骨架泛着淡淡青光,触之温润,且与地脉共振。

学者们争论不休,或称“远古水猿”,或谓“陨星遗骨”。唯有那位学徒,在整理资料时偶然翻到一本残破县志,其中一页夹着张泛黄画像:

一人披发执灯,立于洪流中央,脚下九龙盘绕,身后万家灯火。

画侧题诗一首:

本站最新网址:www.biquge777.net

广告位置下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(第1页/共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