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西州沙漠中央裂开巨大深渊,滚滚黑雾喷涌而出,其中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拖曳着棺椁上升。那是**九幽刑狱的投影**,专门用来拘捕阳世修士魂魄的“勾魂井”!
“想用人间做养料,重开冥府?”洛无波怒极反笑,“那你可知道,真正的守河人,从来不怕死?”
他一步踏出,溯流珠爆发出刺目青光,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之箭,直扑空中祭坛。陆彰行挥镜反击,镜中射出九道黑芒,每一击都带着过往战死者临终的悲鸣,直击心神。
两人交手百回合,洛无波左肩被镜芒扫中,瞬间腐化三寸皮肉;陆彰行则被溯流珠击碎右臂,化为飞灰。然而就在胜负将分之际,老者突然咧嘴一笑,自燃魂魄,化作一团怨火坠入深渊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回荡在风沙之中,“归墟侧门已启,只需七日,九幽便可借此通道投下‘冥主座’??届时,阴阳逆转,万灵皆奴!”
洛无波跪倒在沙中,喘息不止。禹川赶来扶住他:“怎么办?我们根本找不到门枢所在!”
“不。”洛无波抹去嘴角血迹,望向通天河方向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七日后,通天河畔,九龙祭坛。
八州首领齐聚,人人面色凝重。洛无波站在祭坛中央,面前摆着《山河真?》与《龙君录》,身后是重新集结的八千一百名“清渠盟”精锐。
“归墟侧门的锚点,不在西州。”他沉声道,“而在我们心中。”
众人不解。
他翻开《龙君录》,指向最后一页空白处:“柳前辈一生守护山河,却从未留下名字。我们纪念他,却渐渐忘了他为何而战。当人们不再相信‘一人之力可改天命’,当孩子们只把治水当成课业而非使命??封印便会出现裂痕。”
他合上书,仰头看向“净世珠”:“真正的门,是人心之隙。而要关闭它,必须有人再次走完那条路??从凡人到守河人,从怀疑到坚信。”
“你要重启九龙镇渊阵?”禹川问。
“不。”洛无波摇头,“我要让它彻底觉醒。”
他取出溯流珠,将其置于祭坛核心,然后割破手掌,让鲜血浸润九道符轨。紧接着,他翻开《龙庭治水经》最后一章,轻声诵读:
> “以身为渠,以魂为闸;
> 一息不断,江河不塌;
> 我在此处,便是封印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祭坛轰然震动。不是九道光柱升起,而是**九万道细小的光丝**自九州各地浮现,如同蛛网般连接天地,每一根都来自一位正在巡河的清渠盟弟子,每一位默默修补堤坝的老匠人,每一个在家中点燃河灯的孩子。
光丝汇聚于洛无波头顶,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**青色光冕**。
他缓缓升空,身体逐渐透明,血脉化为河流虚影,骨骼浮现龙鳞纹路。这不是飞升,也不是成神,而是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??**龙裔守心祭**。
“不要!”禹川扑上前,却被光幕弹开。
洛无波低头看着他们,嘴角浮现一丝笑意:“别难过。我不是消失,只是……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堤坝。”
他的身形最终化作一条半虚半实的青龙,盘绕在通天河上空,龙尾延伸至西州沙漠,将那即将完全开启的归墟侧门牢牢缠住。龙首则抵在“净世珠”下方,以自身为轴,重构九龙阵的运转法则。
黑雾退散,深渊闭合。
当第七日黎明到来时,一切恢复平静。唯有通天河多了一道奇异景观:每逢月圆之夜,河面会浮现出一条由星光组成的龙影,静静游弋,守护着两岸万家灯火。
而那本《龙君录》,不知何时多了一页新字,笔迹稚嫩却坚定:
> “他又来了。
> 这次,他成了河的一部分。”
多年后,东海上新建了一座学堂,名为“溯流书院”。入学第一课,不是识字算数,而是闭眼听浪。老师会问每个孩子:“你听见什么?”
有个小女孩举手说:“我听见一个声音,在喊‘别放弃’。”
老师笑了:“那你已经见过他了。”
风从海上吹来,卷起书页,露出扉页上一行小字:
> “守河之人,不必有名。
> 只要还有人愿意倾听河水的声音,
> 龙吟,就永远不会停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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