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丹境?不可能!”
“他若真只是结丹,那我等算什么?”
“境界从来不是唯一,战力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结丹境就有如此实力,有熊金刚不愧是我妖族的超级天才。”
“赤月侯只是结丹境,...
雪落无声,却在屋檐下凝成细小的冰棱,一滴水珠自尖端坠落,敲在石阶上,发出清响。那声音极轻,却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,在空寂的院中回荡三遍才散。
茅屋已无人居,可灶膛里仍有余温。
一只旧陶碗搁在案头,边缘豁了口,盛着半碗清水。水面上浮着一片落叶,叶脉清晰如刻,竟隐隐泛出微光。每当夜深人静,这光便会缓缓流转,映出一行行字迹??是薛向生前未写完的批注,关于《文律?补遗》第七章“心言合一”的残稿。如今它自行浮现,似天地代笔,续写着那位老人未能亲述的终章。
山外,春风早已越过岭脊,吹绿了南坡的草芽。
幼文塾的孩子们正围坐在老槐树下,听先生讲“第一句话”的故事。
“你们知道吗?”那先生是个年轻女子,眉目清亮,额间一点朱砂痣,“当年那位盲女状元,在考场上说的第一句话是:‘我虽看不见,但我知道,你们都在看着我。’”
孩子们屏息听着。
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举手:“老师,如果……我说了真话,可没人信我呢?”
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“问心亭?丙七”四字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“十年前,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,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他住在北境边镇,父亲因揭发粮仓虚报被贬为役夫。他在学堂里坚持说真相,结果所有人都孤立他,连母亲也劝他闭嘴。最后,他跑到井边大哭,对着水面喊:‘为什么诚实这么难?’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就在那一刻,井水忽然沸腾,浮现出一行字:**‘因为你不是为了别人相信而说,而是为了自己不背叛。’**”
孩子们怔住。
风穿过林梢,卷起几片花瓣,落在他们摊开的纸上。
那纸上写着今日作业:“写下你最近一次想隐瞒的事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远在西域千里的荒漠深处,一座被黄沙半掩的古城悄然苏醒。
此地名为“遗忘墟”,传说是上古时代因全民失忆而覆灭的国度。城墙由黑石砌成,表面布满裂痕般的文字沟槽,如今正微微发烫,像是某种沉睡的记忆即将复苏。
三个旅人立于城门前。
为首的是一位戴青铜面具的少女,身披灰袍,手中握着一支竹笔??正是当年薛向留给小童的那一支。她抬起头,望向城门上方残存的匾额,轻声念道:“**言即命,名即魂。**”
这是失落文明的遗训。
她身后两人皆沉默。一人背着沉重的木箱,箱中装着三百六十篇《赤心集》手抄本;另一人则手持一面铜镜,镜背镌刻着“欺名碑”三字。
“我们来晚了。”少女忽然开口,“妄骨虽毁,但它的根还在。”
她指向脚下沙地。
只见沙粒之间,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笔画,如同活物般蠕动爬行。那些是“半真之谎”的残影??未曾彻底清除的伪饰言语,在人心缝隙中潜伏多年,终于借这片死地重聚成形。
它们不再大声否认事实,也不再公然颠倒黑白,而是以“善意修饰”“合理推测”“权宜之计”为名,悄然改写历史、模糊界限、消解是非。
“他们说,灾民夸大损失情有可原。”
“他们说,战时报喜能稳军心。”
“他们说,百姓不懂大局,不必事事告知。”
这些话曾在朝堂流传,看似温和无害,实则如蚁蚀梁。如今,它们汇聚于此,化作无形之雾,缓缓渗入古城每一道裂缝。
少女闭目片刻,忽将竹笔插入沙中。
刹那间,笔尖迸发出一道青光,直冲云霄。光芒所照之处,沙地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孩童字迹??全是从各地“默言塾”“幼文塾”“问心亭”送来的最新答卷:
> “今天我说了真话,奶奶却骂我傻。”
> “同桌偷了我的笔,我说出来后,大家说我小心眼。”
> “爸爸让我对领导说‘我很喜欢这份工作’,可我明明不想去。”
每一句都稚嫩笨拙,却带着不肯妥协的锋利。
青光与黑雾激烈交锋,空中响起撕裂之声,仿佛有千万张无形之口正在争夺同一句话的解释权。
“他们在重塑‘真实’的概念。”少女低声说,“要把‘部分属实’变成新的标准,把‘选择性披露’当作智慧。一旦成功,文道根基就会动摇??因为真诚不再是绝对,而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。”
她取下青铜面具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,左眼角有一道细疤,像是曾被墨汁灼伤。
她是当年那个小童的女儿。
自幼听母亲讲述祖父的故事长大,五岁便能背诵《醒世碑》全文,十岁主动进入“问心亭”接受试炼,十五岁独自赴边陲调查一起“赈灾文书美化案”。
如今,她已是新一代“文察使”中最年轻的执灯者。
“开箱。”她下令。
木箱打开,三百六十篇《赤心集》飞出,在空中排成环形阵列。
她举起铜镜,对准天心,朗声道:“以初心照妄语,以童言破伪识??**文枢共鸣,启!**”
霎时,九百里外的南岭书院,所有学子同时抬头。
他们的书案自动震动,纸页无风自翻,直至停在某一页??无论原本写的是什么,此刻全都显现出相同的标题:《我也说过谎》。
有人脸红,有人落泪,有人猛然起身冲向门口,似要回家向父母道歉。
而在帝都翰林院,一群老学士正围坐论政,突然发现手中的奏章全部褪色,唯有角落浮现出一行小字:【请先回答:你最后一次说真话是什么时候?】
这场波动持续整整一夜。
黎明时分,古城中的黑雾终于退去。
沙地上留下一道巨大印记,形如断裂的锁链,中间嵌着一个清晰的“**真**”字,由无数孩童签名环绕而成。
少女收起竹笔,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,轻声道:“我们赢了这一次。但战争不会结束,只会换形式继续。”
……
数月后,朝廷颁布新令:凡参与科举者,除“文心试”外,新增“十年行迹录”审查。
考生须提交过去十年内所有公开言论、私人书信(经本人授权)、社交记录等材料,由“问心亭”独立核查是否存在系统性伪装或人格割裂现象。若有重大隐瞒,即便文章锦绣,亦当场除名。
此举引发轩然大波。
有世家联名抗议:“私域言行岂容公权窥探?”
有学者撰文质疑:“若连内心挣扎都要暴露,谁还敢真实表达?”
更有甚者,暗中组织“反察盟”,秘密训练弟子使用“情绪伪装术”??即在书写时调动特定心理状态,制造虚假的真诚感,骗过文心检测。
风波最烈之时,一名少年自南方而来,登临旧贡院遗址。
他衣衫褴褛,双目却炯炯有神,手中捧着一本破旧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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