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,**设立“流动医营”**。由药师殿派出三百名医师,组成二十支小队,深入边境村落、难民营、前线城镇,免费施药、传授急救之法,同时收集民情反馈。
第三,**启动“千村讲道”计划**。派遣年轻讲师前往偏远山村,用通俗语言讲解“何为修仙”“为何人人可修”,打破世家垄断认知的局面。
第四,也是最惊人的一条:**邀请敌军士兵投诚**。公告张贴于两国边境,宣称凡愿放下武器、揭露焚魂战车秘密者,不仅既往不咎,还可进入归莲书院学习医术或农耕技术,获得新生。
一时之间,舆论哗然。
有赞者称其“仁心通天”,敢以德化干戈;也有讥讽者笑其“痴人说梦”,竟指望敌军弃械求学。就连内部也有质疑声音,认为此举太过冒险,恐被奸细渗透。
唯有莲生沉默听完所有争论后,只说了一句:“你们还记得三十年前,是谁最先给灾民发药的吗?”
众人默然。
正是李秋辰的母亲??那个被称为“采药女林氏”的平凡女子。她在饥荒年间不顾禁令,私自熬药救人,最终被执律堂定为“扰乱秩序”,活活杖毙于市集。
如今,她的儿子正在重复她的路,只是这一次,不再孤单。
一个月后,战局开始出现微妙变化。
西荒大军推进缓慢,原因竟是沿途百姓纷纷组织自救团体,依据归莲书院发布的丹方自行制药,疫病蔓延之势被遏制。更有甚者,某些部落首领开始怀疑战争意义,私下遣使接触归莲使者。
而项亚商会的账目也被彻底挖出:过去十年间,他们通过操控药材价格,导致三千余家民间药铺倒闭,间接造成四十七万平民因无药可医而亡。消息一经公布,举国震动。
五大家族中两家迅速切割关系,宣布退出联盟;第三家试图镇压舆论,却被自家仆役揭发曾屠杀整村知情村民,引发内乱。
最关键的一击来自敌营内部。
一名焚魂战车的操作士卒携机密图纸投降,揭露所谓“焚魂”实则是抽取活人神魂作为能源,每辆战车背后,都有上千冤魂哀嚎不息。此人原是某城医师之子,因家破人亡被迫服役,读到归莲书院的劝降公告后,彻夜难眠,终冒死来投。
李秋辰亲自接见了他。
没有审问,没有试探,只递上一杯热汤,轻声道:“你想报仇吗?”
青年泪流满面:“我想……让所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李秋辰站起身,“我不给你刀,但我给你笔。把你知道的一切写下来,我会让它传遍天下。”
三个月后,那本书名为《焚魂录》的小册子出现在每一座城池的街头巷尾。有人读后焚书怒骂,更多人掩面痛哭。连西荒本土也开始爆发抗议,要求停止战争。
战火未燃,人心先溃。
半年之后,西荒大汗被迫撤军,焚魂战车尽数封存;项亚商会解散重组,五大家族两家衰败、一家归顺;边境恢复通商,百姓互市如常。
而这一切,几乎没有动用一兵一卒。
江湖中人再次提起“白衣药师”,已不再仅仅是敬佩,而是敬畏。
这一日,归莲书院迎来第一百场公开讲学。
李秋辰登上讲坛,面前站着三千余名新入学子。他们中有世家子弟,也有乞儿孤儿;有断臂老兵,也有盲眼琴师。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一枚银莲徽章??那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承诺的印记。
“今天,我要讲最后一课。”他说。
全场肃静。
“很多人问我,《天衍录》究竟写了什么?是不是无敌功法?是不是长生秘诀?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??”
他取出那卷漆黑典籍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它什么都没写。”
众人愕然。
“或者说,它写了一切,却又什么都不曾固定。因为它真正的内容,是每一次承道者的自我审视,是每一世轮回中的选择与承担。它不传授力量,它只问一句:你为何而行?”
他看向远方,仿佛穿越时光,看见母亲推开窗台的那一瞬,看见莲生抱着襁褓雪中奔逃的身影,看见许青剖腹取心换来他一线生机……
“我行走至今,不是为了成为最强的人。”
“而是为了证明??”
“哪怕出身卑微,哪怕屡遭背叛,哪怕一度迷失,只要心中还存一丝光,就能走出黑暗。”
“而这光,不必来自天穹。”
“它可以是你母亲熬药时灶火的微芒,是你同门为你挡刀时眼角的血痕,是你陌生人在寒冬递来的一碗热粥。”
“所以,请你们记住??”
“修仙,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。”
“它是每一个不甘沉沦者的权利。”
“是我等点灯,照亮后来者的路。”
讲毕,他合上典籍,转身走下讲坛。
没有人鼓掌。
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,眼中含泪,心中有火。
直到一个小女孩跑上前,仰头问他:“先生,我也能成为点灯人吗?”
李秋辰蹲下身,为她整理好衣领,温柔笑道:
“只要你愿意,在别人看不见光的时候,替他们看一看??那你就是。”
风再次吹起。
这一次,带着药香、书香、还有希望的味道。
它掠过山岗,穿过村庄,拂过江河,最终融入万家灯火之中。
而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,七颗星辰悄然排列成莲形,静静照耀着这片重生的土地。
轮回已断。
新篇正启。
此世修仙,不在飞升,而在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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