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学生到哪里都有优待。
李秋辰头天晚上还在为金谷商会的事情烦恼。
结果第二天杨师兄就亲自找上门来,告诉他麻烦都已经搞定了,让他专心准备幻景试炼。
什么叫做麻烦都搞定了?
李秋辰...
夜雨如针,刺破云中县的沉寂。
许青站在竹楼顶端,手中玉瓶封存着那块沾染黑气的金刚砂碎片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浸透衣襟,却未能冷却他心头翻涌的寒意。他凝视着内院深处那座常年封闭的藏经阁??据传,那里供奉着自开县以来所有修士名册与血脉图谱,唯有执律堂大人才能开启。
“白家遗孤……三百年前被抹去的名字,今日竟以‘毕希’之名重现人间?”他低声自语,“若这孩子真是白水剑宗最后血脉,那金谷商会来得就太过蹊跷了。一个卖粮的商会,为何要插手修真之事?”
身后脚步轻响,白柯浑身湿透地跃上屋顶,脸色惨白如纸:“我查过了,矿井里的尸体不是普通人,是金谷商会暗中豢养的‘尸奴’!他们用活人炼蛊,再借金刚砂中的阴煞之气催化,目的只有一个??引动某种阵法共鸣。”
“阵法?”许青眼神一凛。
“对。”白柯咬牙,“我在矿道壁上发现了刻痕,那是残缺的‘九幽召灵阵’,虽不完整,但若配合噬魂蛊与特定血脉,足以唤醒沉睡在地脉深处的东西……比如,被镇压的祖灵神识。”
许青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:“所以他们是想借毕希之身,复活白水剑宗的亡魂?可那场天劫既已降下,说明上界不容此族再生。谁敢逆天而行?”
“或许……”白柯声音低沉,“有人本就不信那是天劫。”
这话如雷贯耳。
许青猛然转头:“你是说,当年白水剑宗并非触怒天机,而是被人陷害?”
“三百年前,正值‘三宗争鼎’,白水剑宗最强,却一夜覆灭。紧接着,玄霄门与赤炎谷瓜分其地盘,迅速崛起。”白柯缓缓道,“若这一切早有预谋,那所谓的‘窥天遭罚’,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借口。”
雨势更急。
许青闭目深吸一口气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诸多线索:李秋辰接到的任务、一百两银票上的血引契、县塾内院那位神秘师兄、金谷商会突如其来的指控、矿区暴毙的“少东家”、乃至葛修贤那一声高喊??
一切,都像是在逼迫某个结果发生。
而那个结果,正是**毕希暴露于众人视线之中**。
“他们不是要杀他。”许青睁眼,眸光如刀,“他们是想让他**被找到**。”
“谁?”白柯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许青摇头,“但我现在必须见李秋辰一面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李秋辰正坐在房中研读《灵枢经义》,案前烛火忽明忽暗。窗外风雨交加,屋内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。
他总觉得今晚不同寻常。
自那日陈南生告知“白家遗孤”的传闻后,他便开始查阅县塾藏书,试图寻找任何关于白水剑宗的记载。然而几乎所有相关典籍皆被抽离,仅余空白书脊,标注“禁阅”。
唯一一条线索,来自一本残破的《云中志异》手抄本,其中提到:“白氏幼子逃亡之夜,天现双月,地涌黑泉,有老仆抱婴跃入断龙涧,自此音讯全无。然每逢庚子年雷雨夜,涧底犹闻婴儿啼哭,闻者七窍流血,三日而亡。”
李秋辰当时并未在意,直到昨夜梦中,他竟亲耳听见那啼哭之声??凄厉、悲恸,仿佛来自九幽之下,直击魂魄。
他惊醒时,发现枕边多了一枚铜钱,正面刻着“白”字,背面却是模糊不清的符文。
此刻,那枚铜钱正静静躺在他掌心,微微发烫。
突然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陈南生,也不是其他同窗。
那人步伐稳健,落地无声,显然是修行有成之人。
李秋辰不动声色,将铜钱收入袖中,朗声道:“谁在外面?”
门被推开。
一道青袍身影立于雨幕之中,手持油纸伞,面容清癯,目光如渊。
“秦夫子?”李秋辰愕然起身。
来人正是平日授课温和、从不过问外务的秦夫子。
可今夜的他,气质截然不同。周身隐隐有灵压流转,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,缠绕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金线,末端没入虚空,似连通某处秘阵。
“你不必怕。”秦夫子走进屋内,轻轻合上门,“我若想害你,早在你接任务那一刻就动手了。”
李秋辰心跳加速,强作镇定:“夫子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“为真相。”秦夫子盯着他,缓缓道,“也为你的命。”
“我的命?”
“你以为那一百两银票真是酬劳?”秦夫子冷笑,“那是**祭品押金**。你每靠近毕希一次,就在为他的觉醒铺路。而你本身,也是仪式的一部分。”
李秋辰瞳孔骤缩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你也姓‘白’。”秦夫子一字一句道,“你不记得了,但你的血脉记得。你是白水剑宗旁支后裔,虽未继承主脉灵瞳,却仍有唤醒祖灵的资格。他们选你,不是偶然。”
“谁选我?”
“执律堂。”秦夫子沉声道,“准确地说,是现任执律长老??苏无妄。”
“苏无妄?”李秋辰猛地想起一人,“他是当年参与围剿白水剑宗的三大真人之一?!”
“不错。”秦夫子点头,“但他并非功臣,而是罪人。当年真正发动诛杀令的,并非朝廷或上界使者,而是他自己。他贪图白水剑宗镇派至宝《天衍录》,假借天机之名,屠戮满门,只留一襁褓婴儿逃脱。”
“所以毕希是他要找的人?”
“不。”秦夫子摇头,“毕希是他要**除掉**的人。真正的目标,是你。”
“我?!”
“因为你体内流淌的是‘守陵血’。”秦夫子低声道,“只有拥有守陵血的人,在特定时辰、特定地点,以特定方式接触白家嫡系血脉,才能打开封印在断龙涧下的‘祖棺’。而一旦棺启,苏无妄便可夺取《天衍录》,成就无上大道。”
李秋辰如遭雷击。
难怪那位“师兄”千叮万嘱不可让毕希碰金属器物??那不是防邪祟,是防**封印松动**!
“那你又是谁?”他艰难开口。
秦夫子沉默片刻,解下腰间玉佩,轻轻放在桌上。
玉佩通体墨黑,中央浮现出一枚银色莲花印记。
“莲心卫。”他低声道,“白水剑宗覆灭当日,宗主临死前以心血点燃最后一道符诏,召集七十二名忠仆组成隐秘组织,代代守护遗孤,等待重光之日。我便是这一代莲心卫执灯人。”
李秋辰怔住。
原来,自己早已卷入一场延续三百年的复仇与守护之战。
“那你为何现在才现身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一直在等。”秦夫子看着他,“等你主动怀疑,等你开始追查,等你触摸到那枚铜钱??那是莲心卫代代相传的信物,唯有血脉相近者才能唤醒其灵性。”
李秋辰终于明白,为何那晚他会梦见婴儿啼哭。
那是血脉之间的共鸣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秦夫子缓缓道,“一是立刻离开云中县塾,远走高飞,从此不再涉足此事;二是接过这枚玉佩,成为新一代守陵人,与我一同保护毕希,对抗苏无妄。”
屋外雷声滚滚。
李秋辰低头看着那枚墨玉莲花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一旦选择后者,便是与整个县塾高层为敌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可若选择前者……
他想起毕希那双清澈的眼睛,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手说:“阿辰,你要做个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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