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,它认出了同类。
人群中爆发出欢呼。
监考长老脸色变幻良久,终是叹了口气,在名册上写下名字:
**阿木,持械:残管?破晓,剑感评级:甲等。**
少年泪流满面,跪倒在地,朝着观星台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当晚,他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星空之下,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。那人背对着他,手持一柄漆黑古剑,衣袍猎猎。
“你也想拔剑?”男人问。
“我想保护妹妹。”阿木哽咽,“她病得很重,可药铺说没钱就不给治……我不懂什么大道真理,我只知道,如果有一把剑能让我改变这个结果,我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。”
男人沉默片刻,转身看他。
虽不见容颜,但阿木却感觉对方在笑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记住,剑不出鞘,不是为了惧怕,而是因为你还没找到真正该斩的人。”
说完,男人抬手一挥,一道银光注入阿木眉心。
梦醒时,少年掌心多了一道细小剑痕,形状与传说中的血脉契约一模一样。
***
又五年。
宇宙边境爆发大战。
一支自称“净剑盟”的神秘势力突袭数十星域,宣称要“清除伪剑修,恢复正统道统”。他们手段残忍,凡修炼过夺心藤者,皆被视为“魔种”,格杀勿论。短短数月,三百世界沦陷,千万生灵涂炭。
危急时刻,一道银色天路再度显现。
不是实体,而是由亿万道剑意凝聚而成的光桥,横跨虚空,直通战区核心。桥上走来一群人??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持长枪者,有用菜刀者,甚至有人徒手而来,仅以拳代剑。
领头的,正是阿木。
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截破管,但如今已被银光包裹,通体流转着古老符文。在他身后,每一位战士胸前都佩戴一枚小小的金属牌,上面刻着两个字:
**楚铮**。
当他们踏入战场那一刻,异象陡生!
那些早已陨落的剑修英灵纷纷显化虚影:有曾在祖庭之战中战死的天灵将士,有默默无闻却坚持授剑的民间师父,还有无数未曾留名的普通人……他们的魂魄并未归去,而是化作一道道剑光,融入新生代剑修体内。
这一战,打得昏天暗地。
净剑盟首领乃是一位自封“剑尊”的强者,掌握失传已久的“九劫剑阵”,号称可屠圣灭神。可当他面对阿木时,却发现自己的剑意竟无法锁定对方。
“为什么?!”他怒吼,“你根本不配称为剑修!”
阿木平静地看着他: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剑修。”
他举起破管,银光暴涨。
“我是剑民。”
下一瞬,万千意志汇于一击!
那一剑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也没有撕裂苍穹的伟力。它只是简单地向前刺出,却仿佛贯穿了时间本身。
净剑盟首领僵在原地,眉心浮现一道细线,随即整个人从内而外崩解,连元神都没能逃脱。
胜利之后,阿木没有庆祝。
他在战场中央竖起一块石碑,亲手刻下一句话:
**“今日之后,剑不出鞘,天下不得安宁。”**
风吹过,碑文泛起微光,仿佛得到了某种遥远存在的认可。
***
千年以后。
剑墟界已成为宇宙中最繁荣的文明之一。这里不再有所谓的“顶级宗门”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自由剑社与互助联盟。剑不再是杀戮工具,而是沟通语言、艺术表达、乃至社会契约的载体。人们用剑意传递情感,用剑纹记录历史,甚至连婚礼誓言,也是以双剑交鸣的形式完成。
而那把插在观星台上的黑剑,始终未曾移动分毫。
每年春分,万剑碑林前都会举行“承心祭”。孩子们会在父母带领下走近黑剑,伸手轻触剑身。据说,只要心诚且志坚,便能在梦中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男人。
有人说他坐在星空尽头打铁,每一锤都敲出一颗星辰;
有人说他化作了风,穿梭于各个世界的试剑场,悄悄扶起跌倒的少年;
还有人说,每当有人第一次成功施展“忆罪之斩”时,黑剑表面就会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无人知晓真假。
但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:
只要还有人敢于为弱者拔剑,
只要还有人心怀不甘向强权挑战,
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梦想着用手中的破铜烂铁改变命运??
那么,楚铮就从未离去。
他不在庙堂,不在史书,不在雕像。
他在每一次心跳般的剑鸣里,
在每一滴坠地即化的血花中,
在每一个不愿屈服的灵魂深处。
他是规则的裂缝,
是黑夜里的第一道光,
是所有被压迫者抬头仰望时,
心中悄然升起的??
**剑意**。
于是,万年之后,当新的纪元再次面临腐朽与僵化之时,总会有那么一个人,站在废墟之上,握紧手中最普通的兵器,低声说出那句早已铭刻进宇宙本源的话语:
“剑道,改姓了。”
风起,剑动。
天地回应,万剑朝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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