咻!
一声嘶鸣,似远古凶禽掠空而过般刺耳锐鸣。
一个暗青色皮膜的鬼族瞬间暴发出惊人至极的速度,掠过数千米虚空逼近楚铮。
若瞬移般。
出现在楚铮身后。
修长手指张开,指甲似刀锋般弹动发出刺耳争鸣,闪耀惊人锋锐。
瞬间盖压楚铮头顶,横空击落。
阴寒、凶煞、幽暗……种种可怕气息凝聚为一体,铺天盖地轰向楚铮身躯。
霎时。
楚铮身心一颤,被恐怖气息侵袭,像是无形虫豸,疯狂穿透一切阻隔,侵入楚铮身躯内。
一身气血仿佛在瞬......
祖庭的余烬尚未冷却,风卷着灰白色的尘埃在废墟间游荡,如同亡魂低语。那柄插在观星台上的黑剑静静伫立,无锋无锷,却让整片天地屏息。它不散发威压,也不释放气息,可但凡靠近百丈之内者,皆会感到心口一紧,仿佛有无形之刃抵住咽喉,逼得人跪伏于地。
厉红绡是第一个踏上观星台的人。
她脚步缓慢,靴底碾过碎石与焦土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心跳之上。她曾是天灵界最冷酷的杀手,杀人无数,从不眨眼。可此刻,面对这把沉默的剑,她竟不敢直视。
“楚铮……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颤抖,“你真的走了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穿过剑身时发出的一缕极细微鸣响,似叹息,又似安慰。
她缓缓跪下,将手中长剑解下,轻轻放在黑剑之前。那是她用了三十年的佩剑,通体赤红如血,曾饮尽仇敌之颅。如今,她将它献出,不是作为武器,而是作为信物??一个凡人对神明的敬意。
“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。”她低头,泪水滑落,“可你现在成了剑,连影子都没有了。”
话音落下,那滴泪尚未触地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,悬浮半空,继而凝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剑形冰花,轻轻落在黑剑剑柄下方的新刻字旁??**楚铮**。
仿佛,他还记得。
与此同时,宇宙深处某颗新生星辰微微一颤,投下的微光偏移了千分之一弧度,恰好掠过古霄岛那株银叶剑树的嫩芽。刹那间,整棵树剧烈摇曳,九片新叶齐齐展开,每一片都映出一道模糊身影:有的持剑独行于荒漠,有的盘坐山巅仰望星河,还有的背负断刃,在暴雨中大笑不止。
这些,都是曾在梦中听见那句低语之人。
他们未曾谋面,却因同一把剑而共鸣。
***
三月后,剑墟界第一届“万剑大会”召开。
地点不再是昔日祖庭圣殿,而是在原址上重建的露天广场??名为“斩律台”。这里没有高台,没有华盖,所有人席地而坐,无论出身贵贱、修为高低,皆可发言。
古老坐在主位,身旁是枯剑翁、厉红绡、以及几位从底层崛起的新晋统领。他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强者”,但他们手中握有实权,掌管着《万剑诏书》所赋予的裁决之职。
“今日议程第一条。”古老翻开玉简,声音洪亮,“是否允许开放‘夺心藤’培育技术,供全民试炼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夺心藤,曾是禁忌之物,被视为灾厄源头。千百年来,唯有宗门高层掌控其种子,用以筛选“可用之材”,实则不过是奴役天才的工具。如今竟有人提议将其公之于众?
“我反对!”一名老修士猛然站起,白须抖动,“此物凶险万分,九死一生!若放任凡夫俗子接触,必将引发大规模疯魔潮,重演千年前‘血藤之乱’!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一位年轻女子起身反驳,她是来自边陲小镇的药师,靠自学剑意突破至灵海境,“当年血藤之乱,真的是因为藤太毒,还是因为你们不肯教人解法?我们查过档案,祖庭秘典中有十七种压制反噬的丹方,可从未对外公布!”
众人哗然。
更多人陆续站起来发声。有农夫讲述自己儿子因偷练剑诀被执法队活活打死;有女修哭诉师门逼迫她献祭骨血换取功法;更有老兵怒吼:“我们为宗门征战一生,到头来连一本基础剑谱都不配拥有!现在你们说危险?真正的危险,是我们一直没得选!”
争论持续七日七夜。
最终,会议达成决议:
一、全面解禁夺心藤培育术,并由新成立的“剑医阁”负责提供安全指导与应急救治;
二、建立“试剑林”,专供初学者磨砺意志,失败者不会被惩罚,只会收到一句刻在石碑上的话:“你还未准备好,但你可以再来。”
三、所有涉及生命危险的修行资源,必须附带完整风险说明与规避方法,隐瞒者将以“欺世罪”论处。
消息传开,三千界域震动。
许多闭关老怪破关而出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片正在崩塌又重建的世界秩序。他们终于明白,楚铮留下的不只是力量震慑,更是一种全新的逻辑??**修行不该是掠夺,而是共享;强大不是特权,而是责任**。
而在遥远星海外围,一座漂浮的青铜巨船上,十二名身穿黑袍的身影围坐圆桌。
这是“旧圣盟”,由十三位逃亡灵圣中幸存的十二人组成。他们在楚铮摧毁祖庭当日便集体遁走,藏身于时空夹缝之中,誓要卷土重来。
“他不在了。”一人低声道,“那把剑虽存,但已无主。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“蠢货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你以为他为何留下剑名?那是锚点!只要‘楚铮’二字仍在世间被人铭记,他的意志就不会真正消散。我们现在面对的,不是一个死去的敌人,而是一套活着的规则。”
“那就毁掉规则。”第三人阴沉开口,“从根源入手??灭其信仰,断其传承,屠其追随者。只要没人再相信‘人人皆可为剑主’,他的道便会自行瓦解。”
话音刚落,桌面上忽然浮现一行血字:
**“你在怕。”**
十二人齐齐变色。
那字迹并非刻印,而是凭空生成,宛如由无数细小剑丝编织而成。紧接着,整艘青铜船剧烈震颤,所有防御阵法瞬间失效。一道银光自虚空劈入,不伤一人,唯独将中央的“复辟盟约”文书斩成两半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只听见风中传来一声轻叹:
“我不在人间……但我仍在剑中。”
***
十年光阴,如水流逝。
剑墟界早已焕然一新。曾经高耸入云的祖庭塔群被推平,改建为“万剑学院”,任何孩童只要年满十岁,便可参加“启剑礼”。仪式很简单:握住一把未经开锋的铁剑,闭眼默念心中所愿。若剑身微鸣,则视为被剑接纳,可正式入学。
这一年,报名人数突破百万。
其中有个瘦弱少年,名叫阿木,生于贫民窟,父母早亡,靠捡废铁维生。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剑修,只听老人讲过一个传说:很久以前,有个叫楚铮的人,用一把无名剑,斩碎了所有规矩。
轮到他上台时,全场寂静。
因为他拿的不是铁剑,而是一截锈迹斑斑的水管,一头已被磨出尖角。
监考长老皱眉:“此物不合仪轨,不可参礼。”
阿木低头,紧紧攥着那截破管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??
叮!
一声清越剑鸣,骤然响起!
不仅台上那截破管震颤不已,就连远在十万里的观星台上,那把插地不动的黑剑,也轻轻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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