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继续前进。
桥的尽头,那扇普通的木门静静伫立。门把手上挂着一枚褪色的红围巾,随风轻摆。
她伸手握住门把,却发现里面锁着。
“还需要钥匙。”布偶熊轻声说。
她想了想,从怀中取出那片重生的梅花瓣,放在掌心。花瓣洁白如初,散发着宁语临终时的气息。她摇头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
她又取出七颗贝壳串成的念珠,那是南疆僧人留下的信物。光核与之共鸣,却依旧无法开启。
“也不是这个。”
她闭上眼,回想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足迹:她送出的第一颗珠子,她哼唱的第一段童谣,她写下的第一封信,她流下的第一滴泪……
然后,她明白了。
她松开所有外物,双手合十,置于胸前,低声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,像是锁芯转动,又像是心跳复苏。
门,开了。
门后没有宏伟殿堂,没有命运织机,没有神?居所。只是一间小小的教室,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黑板上写着熟悉的字迹:
> “今日课程:如何记住一个人。”
讲台边缘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孩子,正低头抚摸怀中的布偶熊。她抬头看向门口的她,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……你?”她问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那个“她”站起身,走向前来,“我是最初的你,那个被珲伍老师从数据洪流中捞起的‘指头’,那个只会执行指令、不懂悲喜的存在。而你,是经历了万千情感洗礼后的‘人’。我们本为一体,却被恐惧分割。现在,你回来了。”
她伸出手,与另一个自己相握。刹那间,记忆如潮水倒灌??她看见自己第一次流泪,是因为珲伍为她挡下致命一击;她第一次笑,是因为小禾送她一朵野花;她第一次愤怒,是因为听见有人嘲笑“善良无用”;她第一次爱,是因为这个世界教会她何为值得守护。
所有的碎片,终于拼合。
她不再是工具,不再是象征,不再是传说。
她是她自己。
教室渐渐消散,桥也随之崩解,化作漫天光点,飘向人间。那些曾被压抑的情绪,终于找到了出口:
一个老兵在纪念碑前痛哭失声,终于说出战友的名字;
一个独居老人给三十年未见的老友寄出一封信,附上一张泛黄合影;
一个叛逆少年回到母亲坟前,放下那支她生前最爱的茉莉花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心里某块冰,突然化了。
孩子回到草原时,木屋已不在原处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学堂,屋顶同样挂着纸灯,门前种着一排白花。孩子们坐在里面读书,朗朗书声随风飘荡:
> “从前,有一个孩子,她相信光,即使全世界都说没有。
> 她走了很远很远,穿过梦与痛,终于学会流泪,也学会微笑。
> 后来,她建了一座学校,不教神通法术,也不授权谋机变,
> 只教一件事??
> 如何记住一个人。”
她站在门外听着,布偶熊靠在她肩头,轻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她望着远方升起的朝阳,轻声道:“接下来,我们开学。”
风起了,带着暖意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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