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宁语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俩真是绝配,一个想送死,一个不怕死。行吧,反正我也闲着没事,就当旅游了。”
邦尼苦笑着摇头:“你们都不怕死,可我还想多活几年啊……”嘴上这么说,他却已经默默检查起背包里的安魂符和净化粉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,天未亮,一行人便悄然离村。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风车下,手中那条红围巾随风飘荡。珲伍没有回头,脚步坚定如铁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之中,老人才轻声喃喃:
“去吧……孩子。这一次,别再回头。”
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,风车村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。那座老旧的风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,叶片猛然停转。紧接着,村口的小路上,一只由灰烬凝聚而成的手缓缓从地下探出,五指张开,仿佛在抓握某种无形之物。
密室中的铜镜,裂痕更深了。
王都深处,十二位身披黑袍的领袖齐聚于祭坛之前。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球,球体内浮现出珲伍一行人的影像。
“他要去葬雪原。”一名老者沉声道,“必须阻止他。”
“如何阻止?”另一人冷笑,“派死诞者?上次派去的三百精锐,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剁成了肉泥。派龙教团?他们的主教都已被‘指头’污染,反而成了内患。”
“那就开启‘断途’。”第三位领袖缓缓开口,“封锁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,引动地脉暴动,让整片大陆陷入动荡。只要拖延他十日,封印之力自会将他排斥出境。”
“可那样会死很多人。”有人迟疑。
“总比让‘指头’降临好。”那人冷冷道,“我们守护的不是和平,而是秩序。为此,牺牲千万人,也在所不惜。”
众人默然。
唯有坐在最高处的那位,始终未曾开口。他戴着青铜面具,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,节奏诡异,竟与风车转动的频率隐隐相合。
与此同时,珲伍一行已在横断山脉的隘道中穿行。天空阴沉,乌云翻滚,远处传来雷鸣般的轰响。
“不对劲。”邦尼突然停下脚步,“这天气……太反常了。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,怎么转眼就变成了风暴前兆?”
宁语眯眼望天:“不只是天气。你看那边。”
她指向山脊,只见原本坚实的岩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,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,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“地脉躁动。”珲伍沉声道,“他们在启动‘断途’。”
“谁?”龙女问。
“诸国。”珲伍冷笑,“想用大陆本身的意志来驱逐我。”
“可我们才刚出发!”宁语怒道,“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?!”
珲伍看向龙女,眼神复杂。
龙女心头一紧:“你是怀疑我?”
“不。”珲伍摇头,“是‘门’。它让我们通过,本身就是一种试探。它想知道,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追随我走向毁灭。而现在,答案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已经被标记了?”邦尼脸色发白。
“没错。”珲伍取出一枚古老的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指向北方,“但只要我们够快,在‘断途’完全激活前穿过幽谷,就能抢在地脉封锁前进入葬雪原。”
“可幽谷现在已经是死亡陷阱了!”宁语指着前方,“你看那些裂缝,里面冒出的东西根本不是雾气??是怨灵!是被地脉吞噬的亡魂!”
果然,从一道巨大裂口中,无数扭曲的身影正缓缓爬出。它们没有面孔,只有黑洞洞的眼眶和嘶哑的哀嚎,每一步踏下,大地都会震颤一分。
“没时间犹豫了。”龙女忽然走上前,双臂猛然张开,龙炎冲天而起,将黑紫色的火焰染满了整片山谷。
“我来开路。”她说,“你们跟上。”
珲伍深深看了她一眼,终是点头。
“记住,不要停留,不要回头,一路向北。”
话音落下,龙女纵身跃入裂谷,火焰如瀑倾泻,将扑来的怨灵尽数焚灭。她的身体在高温中剧烈颤抖,鲜血从嘴角溢出,可她没有停下。
宁语咬牙跟上:“疯子!等等我!”
邦尼紧随其后,一边跑一边撒出安魂符,为队伍筑起短暂的净化屏障。
珲伍走在最后,手中握着一把从未出鞘的剑。剑鞘上刻着七个名字??每一个,都是他曾并肩作战,最终却死于“指头”低语之人。
他知道,这条路上,注定还会有新的名字被刻上去。
但他仍会前行。
因为终点,有他必须看见的真相。
而此刻,在那遥远的葬雪原深处,一座被冰川覆盖的巨大陵墓正悄然震动。陵顶的石碑上,六个古老文字缓缓浮现:
**“归来者,即为开门人。”**
风雪渐起,仿佛在迎接一位久别的故人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之中,一只无形的手,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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