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柠目光下移,落在无邪那张熟睡的脸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忽然,阿柠抬起头直视江松的眼眸,那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要透过江松的外表,将他整个人洞穿。
江松眉头微微蹙起,却没有避开阿柠的视线,想看看她要做什么。
“小松,你是在寻找玉骨棺吧?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在出口的一瞬间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,没有溅起一点涟漪。
但江松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话语里的关键词,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藏在身后的手指已经悄然抽出一张扑克牌,夹在指间,扑克牌边缘变得冰冷而锐利,紧贴着他的皮肤。
山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,只剩下无邪平稳的呼吸声和外面愈发凄厉的风声。
杀意,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头。
解决她,现在,就在这里。
这个念头悄然爬上江松的脑海,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在汪家这几年,他首先学会的就是要隐藏自身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任何人都不可信。
可没想到阿柠如此聪明,一下子猜到他的意图。
终归还是他大意了,短短几年时间,还不足以让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经验丰富心机深沉的人。回家的线索终究还是让他欣喜若狂,甚至于忘记隐藏。
可是,即便在汪家受过许多苦,甚至见过人痛苦的死在他面前,可他到底是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,断然做不到轻易要人性命。
指尖微微用力,扑克牌几乎要割破他的手指。
他的目光落在阿柠纤细的脖颈上,眼眸里藏着无限的挣扎。
阿柠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瞬息间的杀机,她依旧直视着江松,目光锐利却并无敌意,反而带着一丝柔和。
她再次压低声音,声音里夹着一抹随意的松快:“小松,你不用紧张,我若想揭穿你,就不会现在单独问你。”
最终,江松还是松开手指尖的扑克牌,任由它顺着凉风飘荡。
他低垂着眼睑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。
“我只是在找我的妹妹。”
“可是,我哪里都找不到她。”
他的话说得极轻,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阿柠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,引发她无限的联想,让她本就动摇的心动摇得更加剧烈。
江松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抿紧了嘴唇,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和倔强。
阿柠的目光落在江松眉眼低垂,脸上写着无限哀伤的少年身上,呼吸一窒。
他的悲痛是那么真实。
这样一双带着绝望无助的眼眸,却出现在一个十九岁的人身上。
阿柠探究的目光渐渐软化下来,她真的挺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的,可长久以来的警惕,还是让她问了出来。
他还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明亮眼眸,却又藏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。
不是过分单纯,却又不够有心机。
明明藏着背后的手已经摸上了武器,却终究选择了打感情牌。
想到这里,阿柠无声轻笑。
看着阿柠张开的嘴唇却再没有吐出一个字,江松明白,她已经自己脑补好了一切,现在,他只需要无声的表达自己的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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