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可能藏在这片幻境里的故人。”
苏灵儿没问是谁。她只是递给他一枚玉符:“这是清风师兄给的‘保命符’,捏碎可召一道替身傀儡,拖住强敌三息。”
叶无尘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。
传送开始。
光芒闪过,众人分散四方。
苏灵儿落在一座荒废书院之中,四周残垣断壁,书页飘飞。她刚欲探查地形,忽听远处传来哭声??是个小女孩,抱着一本破旧典籍瑟瑟发抖。
“姐姐……救救我……他们说我是妖种,要把我烧死……”
苏灵儿脚步一顿。
她知道这是幻境常用的诱敌手段,专门针对人心柔软之处。但她还是走上前去,蹲下身,轻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阮……”女孩抽泣,“他们都叫我阿阮……”
刹那间,苏灵儿浑身僵硬。
这个名字……叶无尘玉佩上的名字!
她猛地抬头环顾,却发现四周景象正在扭曲??书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血色祭坛,无数锁链贯穿少女四肢,正是方才的小女孩,此刻已被钉于中央!
而叶无尘正跪在坛前,满身伤痕,手中断剑寸裂。
“不要杀她……”他嘶哑哀求,“她是无辜的……”
画面一闪,又变??
黑衣人冷笑:“她是黑渊教圣女,天生噬魂体质,留不得。”
“可她救过我……”叶无尘抬头,眼中流血,“她说过‘不必愧疚’……我不能忘。”
苏灵儿终于明白:这就是他的过去。那个在他死前说“不必愧疚”的女人,正是阿阮。而她,早已死于宗门清洗。
原来他修绝情道,并非天性凉薄,而是为了压抑这份无法释怀的痛。
她咬牙掐碎一道符?,强行脱离幻象。眼前恢复荒原景象,冷风扑面。
“这不是考验实力……”她喃喃,“是挖人心最深的伤口。”
她必须找到叶无尘。
与此同时,叶无尘已在幻境深处跋涉三日。
他明知一切皆假,却仍一步步走向记忆中的祭坛。途中遭遇数支队伍截杀,皆被他一剑斩灭。他的剑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冷。
直到第四日,他在一片枯湖畔见到了“她”。
白衣少女立于水边,眉眼温婉,正是阿阮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微笑,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叶无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:“你是假的。”
“真假又有何分别?”她走近,“只要你愿意相信,我就是真的。”
他闭眼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你是幻境,利用我对她的思念设局。真正的阿阮,不会劝我放下仇恨,因为她知道,有些债,必须亲手偿还。”
少女笑容凝固,继而扭曲,化作一团黑雾炸裂!
“聪明。”阴冷声音响起,“难怪你能活到最后。”
黑雾凝聚成人形??正是那日在玄天阁见过的黑袍少年!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,颈间铜铃轻响:“我是黑渊教当代圣子,也是阿阮的转世容器。她的一部分魂魄在我体内沉睡……而你,是我唤醒她的钥匙。”
叶无尘静静看着他:“所以你想让我恨你,让我动手,借此激发她残留的情感波动?”
“不错。”少年狞笑,“杀了我,她或许就能醒来。但代价是,你将彻底堕入魔道,成为新一代‘堕天剑主’??这正是我们等待千年的契机!”
风起,沙走。
叶无尘缓缓拔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想见她。想亲口告诉她,我没有辜负那句‘不必愧疚’。”
他顿了顿,剑尖指向少年眉心:
“但我不会用你的方法。如果她活着,一定也不愿看到我变成怪物。”
剑光落下,不是杀人,而是斩断少年颈间铜铃!
“铛??!!!”
铃碎,魂颤。一道柔光自少年体内逸出,如萤火升空,最后化作一声轻叹:
“……谢谢你,找到了新的路。”
叶无尘单膝跪地,泪水终于滑落。
他知道,这一次,是真的告别了。
当他走出幻境边缘时,苏灵儿已在等他。
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只是递上水囊,轻声道:“还剩两天。我们一起去夺剩下的道种。”
他接过,点头: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个时辰,归曦宗展现出惊人凝聚力。他们不再单打独斗,而是以七星连珠阵联动出击,智取强敌,巧避陷阱。更有甚者,当其他队伍互相残杀时,他们竟救下一名重伤的敌对弟子,将其送出险境。
“你们疯了吗?”那人不敢置信,“这是共业试!不是慈善堂!”
“但我们是归曦宗。”张小鱼笑着说,“我们不靠踩别人上位。”
第七日黎明,最终统计揭晓。
九枚道种,归曦宗独得四枚,仅次于玄天阁本部的五枚。更令人震撼的是,他们全程未曾杀害任何一人,仅凭智谋与协作登顶前三!
颁奖台上,主持长老亲自授予“问道魁首”金印,并感叹:“千年未见如此纯净之队??不恃强凌弱,不趁危夺利,心志如玉,堪称楷模。”
台下掌声如潮。
而此时,林清风的声音再次在苏灵儿脑海中响起:
“怎么样,现在信了吗?人心不是用来防的,是用来暖的。你引的不只是新人,是你自己的光。”
她望着远处朝阳,嘴角扬起。
身旁,叶无尘默默打开行囊,取出一口黑铁锅,架在火堆之上。
“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清风师兄说,带上它。”他淡淡道,“说它是团结人心的利器。”
锅底微热,他从怀中取出几味药材,又加入一小块干涸的【深渊之心】粉末。
汤渐沸,香气袅袅升起,竟引动四周灵气汇聚,形成一圈淡淡的守护光环。
“这是……?”苏灵儿惊讶。
“新配方。”他抬眼,罕见地笑了,“叫‘同舟羹’。材料不多,但足够暖心。”
新弟子们闻香而来,围坐一圈,接过碗筷,笑声渐起。
苏灵儿捧着热汤,看着眼前这群曾被视为“邪修”的人们??他们中有叛徒、逃兵、孤女、弃子,如今却并肩而坐,共享一锅粗食。
她忽然明白,所谓正邪,从来不在血脉或功法,而在是否愿意为他人点燃一盏灯。
风吹过,汤面泛起涟漪,映出漫天朝霞。
她轻声道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归曦宗,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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