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，割面而过。夜听澜与元慕鱼并肩穿行于北境荒原，脚下积雪深可没膝，每一步都留下浅浅印记，旋即被狂风抹平。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，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们二人。

元慕鱼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，嘟囔道：“姐，你说姜家那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？放着南海暖岛不待，非跑来这鬼地方啃冰碴子。”

夜听澜目光沉静，盯着手中玉简上那点微弱红芒：“他们若真为寻宝而来，绝不会只派一支小队。这支队伍，更像是先遣探路的棋子。真正的大军，恐怕还在后头。”
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跟着棋子找棋手？”元慕鱼挑眉，“刺激。”

夜听澜瞥她一眼：“别贫了。刚才那一战虽胜，但你动用的是地府本源之力，伤及神魂根本。再遇强敌，未必还能撑住。”

元慕鱼吐了吐舌头：“知道了，妈味姐姐。”

夜听澜轻哼一声，却未反驳。她心中清楚，妹妹看似嬉笑无忌，实则比谁都明白局势凶险。那一招“轮回闭环”，已近乎逆天改律，若非陆行舟早年在幽冥布下暗手，元慕鱼哪怕天赋再高，也不可能凭空篡改阴司法则。

正说话间，玉简上的红芒忽然剧烈跳动，随即停滞不动。

“到了。”夜听澜停下脚步，眯眼望向前方。

风雪稍歇，一座巨大的冰谷赫然显现。谷口两侧耸立着两尊残破石像，形似龙首蛇身，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模糊，唯有眼中镶嵌的黑色晶石仍泛着幽光，宛如活物般缓缓转动。

“守谷兽瞳。”元慕鱼低声道，“这是上古禁地才有的布置，能窥破幻形、识破隐匿。看来姜家人还没进去，否则这些眼睛早就炸了。”

夜听澜点头：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
答案很快揭晓。

冰谷深处传来轰鸣，地面震颤不止。紧接着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，撕裂云层，映照出谷内景象??

数十名姜家修士正围攻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铜巨门。门高三丈，通体铭刻古老符文，门环乃是一对盘绕的双蛇，蛇眼赤红如血。门下压着一具枯骨，身披残甲，头戴羽冠，即便死去多年，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
“那是……姜氏先祖？”元慕鱼皱眉。

“不。”夜听澜摇头，“那是祭品。”

她目光落在青铜门底部渗出的黑气上，那些黑气如活物般缠绕枯骨，不断钻入其体内，使得骸骨竟微微抽搐，仿佛即将复活。

“以血脉亲族为引，唤醒镇物？”夜听澜眸光骤冷，“他们疯了！这种邪法一旦失控，整个北境都会沦为死域！”

话音未落，忽听得一声厉喝自谷外传来：“谁在那里！”

周管家手持长戟，率十余人疾步而来，脸上满是警惕与怒意。他显然认出了夜听澜二人身形，却不知底细，当即挥手喝令：“结阵！护门！”

刹那间，姜家众人迅速变阵，七人成列，掌心贴向地面，口中念动咒语。地面冰雪瞬间凝结成冰晶符阵，七道寒流汇聚于中央炮台，一门造型古怪的重器缓缓升起??炮身由断裂的仙剑熔铸而成，炮口缠绕雷链，正是传说中的“破界炮”。

元慕鱼吹了声口哨：“嚯，连这种东西都搬出来了。”

夜听澜却神色凝重：“他们不是来寻宝的……他们是来开门的。”

“开什么门？”

“通往‘九渊’的门。”

元慕鱼一怔：“你是说……帝陨之心封印之地？”

夜听澜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抽出长剑，太阴之力悄然弥漫四周。她已感知到，那青铜门内的气息越来越躁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而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门缝之中逸散出的一缕气息，竟与她在地府斩杀的混沌有几分相似??并非同源，而是**同根**。

就在此时，青铜门忽然震动，双蛇门环昂首嘶鸣，发出刺耳尖啸。那具枯骨猛然坐起，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蓝火焰，张口发出沙哑声音：

> “血契已成，门启有时。尔等既献吾躯，便当承吾罪……堕入永劫。”

周管家大喜：“成了！先祖英灵回应了！快，继续注入精血！”

姜家众人毫不犹豫割腕放血，鲜血流入符阵，化作猩红光柱直冲天际。那青铜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门缝逐渐扩大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席卷全场。

夜听澜终于动了。

她一步踏出，剑光如月华倾泻，瞬间斩断七人之间的能量连接。破界炮嗡鸣一声，炮口炸裂，反噬之力将数人掀飞出去。

“大胆！”周管家怒吼，“你们是谁？敢坏我姜家大事！”

夜听澜冷冷道：“你们打开的不是祖先之门，是地狱之口。”

“胡言乱语！”周管家挣扎起身，“我们奉家主之命，重启‘山河祭’，重定飞升之路！此乃救世之举，岂容尔等阻拦！”

“山河祭？”元慕鱼冷笑，“你们连它真正含义都不懂，也敢提这个名字？”

她抬手一指那青铜门：“这门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藏，而是当年那位陨落帝王的心脏。你们所谓的‘重启’，不过是让那颗早已腐化的帝心重新搏动，引发天地逆乱！到时候别说飞升，整个修真界都会崩塌！”

周管家愣住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
“因为我知道写下‘山河祭’三个字的人是谁。”夜听澜缓缓逼近，“也知道，为何陆行舟会让我带着武道帝经踏入古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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