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戛然而止。
姜异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额头渗出血珠。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癫狂笑意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【多阳】不是什么祥瑞之位,是诅咒!是给那些不甘屈服之人的试炼场!每一代【多阳】,都是被天道厌弃的逆命者!”
“聪明。”乔妤静静看着他,“所以你明白了吗?为什么四宗要将‘道子之位’与【多阳】勾连?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,一个能吸引【太阳】全部怒火的靶子。而你,恰好是那个命格残缺、命数飘摇,却又足够疯够强的‘合适人选’。”
姜异缓缓站起,握紧【倒悬】,剑身血纹已与他掌心血线相连,如共生血脉。
“那你呢?”他盯着乔妤,“你助我得剑,图什么?论剑轩早已衰微,你身为真君之女,何必卷入这场必死之局?”
乔妤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解开衣领系带。
雪白颈项裸露,赫然有一圈暗金色环痕,如同烙印。
“这是‘太阴锁’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姐姐服阴药四次,成就太阴法体,却也因此被【昆仑】残余势力盯上。他们说,唯有纯正太阴之躯,才能开启‘归墟之门’。三个月后,【丰都】闭门前夕,他们会来抓她。”
姜异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乔妤执意促成这桩姻缘??所谓嫁妆丰厚,不过是诱饵;所谓道子之位,实为盾牌。她要借【多阳】新君的身份,为姐姐撑起一片遮风避雨的天。
“所以你是利用我?”他冷笑。
“是合作。”乔妤直视他双眼,“你得剑,我护姐,各取所需。况且……”她唇角微扬,“你真以为,单靠一口【倒悬】就能撼动【太阳】?别天真了。你需要盟友,而我,恰好知道三处隐秘洞天的位置,藏有前代剑修遗留的‘破界符诏’。”
姜异心头剧震。破界符诏??那可是能短暂撕裂天地法则的禁忌之物,传说唯有参与过西征的真君才有资格炼制。
“你从哪得来?”
“父亲留下的遗物。”乔妤垂眸,“他还留下一句话:‘若见倒悬认主之人,便将符诏交予其手,并告诉他??’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“‘别重复我的错。这一世,务必斩尽杀绝。’”
姜异浑身一震。
浩泽素始……终究还是选择了反抗?
可就在这时,怀中玄妙真人突然炸毛:“少主!有人来了!气息遮蔽,至少三位合道境!”
乔妤脸色瞬变:“不好,是【昆仑】的人提前动手了!”
话音未落,桃林四周骤然升起八根青铜巨柱,每一根上都缠绕着阴森符链,形成一座古老祭阵。空中浮现一行血字:
**“奉太帝令:拘拿太阴法体承载者,违者,魂灭魄散。”**
狂风大作,乌云压顶,八道身影踏空而来,皆披灰袍,面覆青铜面具,手持招魂幡。为首者声音沙哑:“乔氏二女,随我走一趟归墟。这是你们的命运。”
姜异横剑在前,冷笑:“命运?我早就不信了。”
他猛然催动【倒悬】,血纹暴涨,黑芒如潮席卷而出。第一道灰袍人举幡抵挡,却被剑气穿透胸膛,面具碎裂,露出一张腐烂半边的脸。
“杀!”姜异怒吼,“今日我以【倒悬】立誓??谁敢动她姐姐,我便屠尽天下伪神!”
乔妤怔住,随即眼眶微热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或许父亲没有看错人。
远处山巅,一道青影负手而立,遥望战局,轻叹:“少阳啊少阳,你终于也走上了这条路。希望这一次……我们都能活着看到黎明。”
桃林血染,剑光冲霄。
而在这片大陆最幽暗的角落,更多的眼睛正悄然睁开??
有魔宗密窟中,十二尊石像缓缓转动头颅;
有酆都城下,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开始共鸣;
更有某座早已湮灭的古庙里,一卷写满梵文的经书无风自动,最后一页赫然浮现五个朱砂大字:
**“南明离火现”**
姜异尚不知,他握住的不仅是一把剑,更是一把开启乱世的钥匙。
而所谓姻缘,不过是风暴来临前,命运给予勇者最后的温柔假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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