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没有林妩,以他的志向,总有一天他也是要走的。反而可以说,是林妩给了他这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?”宁夫人听得跳起来,那淫妇把好端端一个世子勾上了邪路,还得她这个当娘的感恩戴德喽?
“公主,你膝下无子,不知我等为人父母的心!”她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了。
“留在大魏有什么不好?谁家不是熬个几十年,才掌了权?年少当家那是家中无人依恃,福薄之人!”
“如果不是林妩这贱人,我儿在大魏的前途何其光明,他可以做他的宁世子,一辈子荣华富贵,而不是乱臣贼子,令家族蒙羞,被万人唾骂!”
她说着说着,逐渐开始哽咽,激愤化作满眼泪水:
“为人父母,见儿子从云端跌落,被万人唾骂的痛苦,公主,你可知?”
“有多少个夜晚,我从梦魇中惊醒,寒儿被长枪穿透胸膛,吊在城门外的梦境犹在眼前,我肝肠寸断……”
嘶啦!
她竟撕碎了那信件,双目如同烈火两团,恨意熊熊燃烧:
“我恨林妩!”
“我恨死了林妩!”
洁白的碎片纷纷扬扬,落在窗外。林妩看着,只觉得百味杂陈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想要责备她。
“夫人。”林妩温声道:“我同你说宇宙之大,天外有天,龙生九子,人各有志,你或许不能明白。但是有一点,你可以想一想。”
“你愿意宁司寒成为宁国公,还是,成为你?”
宁夫人正激动得胸脯一起一伏,尚难平静,神情与言语还有几分攻击性:
“公主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
林妩垂眸:
“宁国公或许给你带来了终生的痛苦,但他仍然是他,他遨游在外,不以形役,他的一切都是凭借自己打下的,他始终在做自己。”
“而你,而守着家族荣耀,守着偌大的富贵,守着世俗眼光中的相夫教子,美满姻缘,可是你,快乐吗?”
“你是你自己,你却不是你自己。”
“夫人。”林妩直视宁夫人的眼睛,目光沉静。
“你说得对,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所以,你希望宁司寒做你,还是做宁国公?”
宁夫人如同被冷水兜头泼下,整个人呆若木鸡。
林妩又道: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,如今外有强敌,内有动乱,大魏江山摇摇欲坠。北武如冉冉新星,天高任鸟飞。百年前的宁氏先祖,亦是凭着这么一个契机,成为开国功臣。”
“你怕宁司寒受世人唾骂,但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,成王败寇,谁是正统,谁是反贼,还未可而知。”
“焉知,他不是下一个宁氏先祖?”
宁夫人皱眉:
“公主,你怎说这大逆不道之话……”
“许颂枝。”林妩第一次直呼宁夫人的大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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