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医指了指窗外,“跟它玩玩?”
弘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大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。
似乎是感受到目光,米花懒懒地掀开眼皮,瞥了弘树一眼,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又继续睡它的回笼觉。
弘树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点点。
接下来的几天弘树一直待在诊所里。苏宁医说到做到绝口不提任何关于编程的事情。
苏星对这位新来的伙伴充满了好奇和天生的亲近感。他抱着自己的游戏机,凑到弘树身边一脸热情的邀请弘树玩游戏。
弘树起初很拘谨但架不住苏星那种热情的笑容。渐渐地,他也会拿起苏星递过来的游戏手柄,尝试着玩两下。
当屏幕上出现“逃离失败”时,苏星会夸张地叹气,然后拉着弘树再来一局。弘树的脸上偶尔也会因为游戏的胜利闪过浅浅的笑意。
苏宁医看着两个少年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的背影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同类,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弘树眼中,不用工作的轻松时光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喘息,但也只是像一层薄纱暂时掩盖了下面的窒息。
他只是在享受这轻松的时光,求死的念头并未真正消除。
“他需要自由,也需要同类。”苏宁医心里想着,苏星的天真是一种治愈,但还不够深刻。
这天,苏宁医正琢磨着要不要让苏生也回来友情客串一下,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。
苏宁医的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。他现在对敲门声都快有PTSD了。
不对,不是敲门声,声音来源是二楼,是存放箱子的位置。
现在在二楼的也只有苏系了,确认声音来源后苏宁医无奈地起身走向二楼。
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。
那个原本只是盖着盖子的箱子,此刻竟然被人从外面用几根钉子给钉死了,钉得严严实实。
“苏系?”苏宁医敲了敲箱子壁。
里面传来苏系闷闷的声音,“嗯。”
“你能出来吧?”以苏系展现过的能力,这种物理封锁对他应该毫无意义。
“你之前不是常说人类做事要有始有终的吗?”苏系的声音依旧闷闷的,“谁钉的,当然就想要谁来放。”
苏宁医看着那个被钉得死死的箱子没什么表示,认命地去找工具。能这么干的只有马甲了,他们干的就算自己干的吧。
找到一把小撬棍,苏宁医开始吭哧吭哧地撬钉子。钉子得很深很结实,显然钉的人用了大力气。
费了好一番功夫,才把几根钉子都撬掉。
他掀开沉重的箱盖。
苏系正抱着手臂躺在里面,闭着眼睛,一副我睡着了别理的样子。
“行了,钉子撬了,出来吧。”苏宁医有些无奈。
苏系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,瞥了苏宁医一眼,然后才慢吞吞地从箱子里爬出来。
“说正事。”
苏系清了清嗓子,终于把目光投向苏宁医,语气恢复了那种刻意的模仿感,但内容却让苏宁医意外:“那个弘树,我想和他谈谈。”
苏宁医一愣,随即一股莫名的烦躁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,脱口而出:“看起来他比我高级,居然可以得到被征求意见的权利。”
话一出口,苏宁医自己都愣住了,苏系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惊愕。
他为什么会这么说?
苏宁医下意识地抬手,按向自己肩膀上那个结痂的咬痕。
手指用力按下去。
预想中的尖锐疼痛传来,但效果不佳。
那疼痛感依旧清晰,却不再具有麻痹思维的魔力,
关于苏系要求见弘树这件事的疑惑,关于自己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深层原因,关于苏星隐瞒的记忆,所有这些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地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答案。
“嘶……”苏宁医倒吸一口冷气,脸色微微发白,他有种强烈的预感,那段缺失的记忆就是潘多拉的魔盒。一旦打开,带来的就是无尽的痛苦与不幸。
可是大脑不受控制的拼命地回忆,试图找出自己记忆中的断层。
丢失的记忆是什么?
他记得穿越前在地球上平凡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他记得被手机砸中时的剧痛和眩晕。
他记得穿越后最初五年的挣扎求生、绝望疯狂。
他记得被心理医生和苏星治愈,开始咸鱼的日子。
他记得绑定系统,创造马甲,为了人气值挣扎的每一天……
九年间每一个重要的节点,哪怕细节模糊,他都有印象,没有明显的空白,感觉上他的记忆链条是完整的。
就在这混乱的思绪中,一对模糊的双胞胎样貌,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明明没见过,他却知道这是来自三十年前。
“呃……”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,苏宁医痛苦地捂住了头,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大口喘着气,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混乱的思绪中一根清晰的线突然被扯了出来。
苏系和以苏星为代表的马甲是对立的。
苏星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隐瞒一段记忆,使他不去深究。
而苏系则是从一开始就在诱导,他期待苏宁医想起那段记忆。
为什么?
就这样对峙了一会,苏系主动服软率先打破了沉默,但话语依然那般充满诱导“还是你之前可爱。”
苏宁医叹了口气没有同意苏系的要求转身离开。
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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