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旅行的后续几天,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中度过。阳光依旧灿烂,海浪依旧温柔,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。
苏宁医继续贯彻他的咸鱼方针,坚决与主角团和苏迫/苏星组合保持物理距离。他要么窝在民宿阳台看书,要么找更僻静的海滩躺平,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“远离是非,拥抱大海”。
然而,麻烦或者说人气值制造机总会自己找上门。
苏迫似乎将“在宁医面前刷存在感并表演”当成了此行的重要KPI。每当苏宁医“不幸”与新兰园在同一片沙滩或同一个餐馆出现时,苏迫总能“恰好”带着苏星“路过”。
这时,苏迫就会瞬间启动他的“乖巧·茶艺·限定皮肤”:
他会隔着一段距离,对着苏宁医露出一个委屈和期盼又欲言又止的温雅微笑。
他会用那种低沉悦耳的嗓音,说着诸如“宁医,今天的海风很舒服,你也出来走走吗?”“这家店的烤鱼不错,星星很喜欢,你要不要尝尝?”之类看似平常实则充满求和暗示的话语。
他会不经意地展示对苏星的温柔:帮他擦掉嘴角的冰淇淋,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,动作轻柔,眼神(仅限在宁医看过去时)充满了“慈爱”和“纵容”。苏星则配合地露出依赖和幸福的笑容。
一旦发现苏宁医有丝毫想离开或无视的倾向,他脸上的委屈会瞬间加深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会变得湿漉漉(装的)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抛弃的大型犬,无声地控诉着“宁医你好狠的心”。
这套组合拳下来,效果拔群——至少在苏宁医的感知里,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游客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“你怎么能对这么帅、这么温柔、这么委屈的朋友如此冷漠”的谴责。
苏宁医每次都只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脸上挂着“我不认识他”、“我很尴尬”、“我想原地消失”的僵硬假笑,含糊地应付两句,然后火速逃离现场,内心疯狂咆哮:“苏迫!你够了!戏过了!!”
而每当苏宁医一离开视线范围,或者确认他没有看向这边时,苏迫脸上的“乖巧”和“委屈”就会如同潮水般褪去,瞬间切换回那种带着疏离、玩味和一丝嘲讽的“欠揍·常态皮肤”。他会恢复对苏星那种看似随意实则掌控的姿态,对新兰园投来的冰冷目光也视若无睹,甚至偶尔还会回以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、极其标准的“绅士微笑”。
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“变脸”艺术,让新一、小兰和园子看得叹为观止,同时也更加确信苏迫此人的虚伪和恶劣。园子更是从最初的惊艳变成了彻底的厌恶:“兰酱!这人太可怕了!简直像个精分演员!对着黑泽医生一套,对着我们又是另一套!黑泽医生到底怎么认识这种人的?”
有一次,在民宿的公共露台上,苏宁医恰好不在。苏迫正牵着苏星在露台角落看海景(当然,又是在表演“温柔养父”的戏码给潜在观众看)。园子实在没忍住,趁着周围没其他人,快步走过去,压低声音,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解质问道:
“喂!苏迫先生!你整天在黑泽医生面前演这出,有用吗?装得那么委屈那么深情,黑泽医生不是照样不理你?你累不累啊?”
苏迫闻声,缓缓转过身。他脸上那面对大海时伪装的“温和”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、带着居高临下玩味的平静笑容。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园子,以及她身后不远处脸色冰冷的新兰。
他没有生气,反而轻笑了一声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胸有成竹:
“园子小姐,你觉得……真的没用吗?”
他微微倾身,凑近了一点,声音压得更低,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园子的耳朵:
“至少……在宁医眼中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露台入口的方向警惕宁医随时会出现,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,“……我的‘诚意’和‘改变’,他可是‘看’得一清二楚呢。至于效果?”他耸耸肩,姿态优雅却充满轻蔑,“耐心,是美德。”
他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新兰园三人!
园子被他那赤裸裸的算计眼神看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新一和小兰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。
苏迫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他根本不在乎黑泽医生信不信,也不在乎新兰园怎么看穿他。他在乎的,是持续不断地在宁医面前表演悔改、委屈、深情,用这种看似卑微实则强硬的姿态,不断冲刷宁医的认知底线,强行将自己“追求原谅”的形象植入宁医的视野!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骚扰和绑架!只要表演持续,宁医就无法真正摆脱他带来的影响!而且,他显然吃准了新兰园作为“外人”和“朋友”,无法在宁医面前直接拆穿他,甚至可能因为顾忌宁医的心情而选择沉默!
“卑鄙!”小兰咬着牙,低声骂道。
苏迫却只是优雅地牵起苏星的手,对着脸色发白的园子和愤怒的新兰,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、标准的假笑,转身离开了露台。
新一、小兰和园子站在原地,心头一片冰凉。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苏迫的危险不仅在于他对苏星的控制,更在于他这种玩弄人心、利用规则和他人善意的、极其阴险的手段!他对付黑泽医生的方式,简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、温水煮青蛙般的精神凌迟!
返程的日子终于到了。
回米花町的巴士站,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。新一、小兰、园子站在一起,脸色都不太好。苏宁医则独自一人,早早地缩在候车厅最角落的椅子上,戴着耳机,假装自己是个蘑菇,祈祷着这次千万别再跟苏迫他们一趟车。
然而,命运(或者说苏迫)似乎铁了心要搞事。
当那辆熟悉的豪华观光巴士停稳,车门打开时,苏宁医绝望地看到——苏迫牵着苏星,再次踩着点,优雅从容地登上了这辆巴士!而且,他们的座位……竟然就在自己这一排的斜后方!
新一和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园子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苏宁医内心哀嚎一声,立刻低下头,把帽檐压得更低,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外套里。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……
但苏迫显然不会放过他。
安顿好苏星,苏迫自己则站在过道上。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试图把自己伪装成空气的苏宁医。
他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带着“期盼”和“小心翼翼”的“乖巧·茶艺”皮肤,迈着优雅的步伐,走到了苏宁医旁边的空位旁。
“宁医,”苏迫的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仿佛怕惊扰到对方的柔和,却又清晰地让半个车厢都能听见,“这个位置……没有人吧?”
苏宁医身体一僵,没抬头,也没吭声。装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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