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的指尖首先触碰到龙鼻上的鳞片,冰凉而坚硬,像是最上等的玉石。他顺着鼻梁向上抚摸,感受着那些完美排列的鳞片在手下起伏。当碰到龙角基部时,钟离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,类似猫科动物被挠到痒处的反应。
\"这里...敏感?\"空好奇地又摸了摸。
钟离的尾巴尖不自在地拍打了一下地面:\"龙角连接着神经丛,是...比较私密的部位。\"
空立刻缩回手,脸红得像日落果:\"对、对不起!我不知道...\"
\"没关系。\"钟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\"你只是第一个敢摸龙角的生物。\"
空惊讶地抬头:\"真的?\"
\"龙族通常不会让其他种族触碰真身,更别说敏感部位了。\"钟离解释道,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空的肩膀,\"你是特别的。\"
这句\"特别\"让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好转移话题:\"那个...我也可以变回真身给您看!如果您不介意的话...\"
钟离的金瞳明显亮了起来:\"我很乐意。\"
空向后退了几步,深吸一口气,开始变形。金光闪过,地上出现了一只通体金黄、只有耳朵尖、尾巴和爪子是白色的小垂耳兔。与普通兔子不同,空的真身毛发格外柔软蓬松,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云朵。
钟离小心翼翼地低下头,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脑袋。空立刻用前爪抱住龙鼻,亲昵地蹭了蹭,然后大胆地顺着龙的脖颈一路爬到背上,在鳞片间的柔软绒毛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下来。
钟离被这小家伙的大胆举动逗乐了,轻轻晃动身体确保他不会掉下来:\"舒服吗?\"
空用兔子的方式回答——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腹部,耳朵完全放松地摊开。这是垂耳兔族表示绝对信任和安心的姿势。
钟离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。他用尾巴尖轻轻拂过小兔子的肚皮,感受到那小小身躯传来的温暖。这一刻,某种比保护欲更深刻的情感在龙族古老的心脏中生根发芽。
他们在真身状态下相处了一整天。空发现龙形的钟离比人形时更加放松,甚至会不自觉地用尾巴圈住他所在的位置,像是巨龙守护宝藏的本能。而空则尽情享受着作为兔子的自由,在钟离庞大的身躯上探险,偶尔被龙息吹得东倒西歪时发出吱吱的抗议声。
傍晚时分,他们才变回人形。空惊讶地发现,即使恢复了人类外貌,他与钟离之间似乎多了某种默契——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,偶尔的肢体接触也不再那么令人紧张。
当晚,空主动提出帮钟离整理藏书。两人并肩坐在石桌前,空负责将卷轴按大小分类,钟离则用灵力修复那些脆弱的边缘。工作单调却令人安心,空发现自己竟然哼起了小时候母亲常唱的歌谣。
\"很好听。\"钟离突然说。
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\"是母亲教我的...很久没唱了。\"
\"继续唱吧。\"钟离的声音异常温柔,\"我想听。\"
于是空继续轻声哼唱,钟离安静地聆听,偶尔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。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,时间仿佛静止了,只剩下歌声与默契相伴。
夜里,空再次被噩梦惊醒。梦中他回到了悬崖边,身后是各族兽人愤怒的面孔,而他的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跳了下去...
\"空!\"钟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空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将他拥入怀中。
\"只是梦。\"钟离低声安抚,手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,\"我在这里,没人能伤害你。\"
空紧紧抓住钟离的衣襟,将脸埋在那宽阔的胸膛前。钟离的心跳沉稳有力,渐渐驱散了噩梦的余悸。不知过了多久,空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亲密,但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安全的港湾。
\"好些了吗?\"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空点点头,却没有抬头。他害怕看到钟离此刻的表情,害怕那会打破这个如梦似幻的时刻。
钟离似乎理解他的犹豫,只是更紧地搂住他,下巴轻轻抵在空的发顶:\"睡吧,我守着你。\"
在这安心的承诺中,空再次沉入梦乡。这一次,他梦见了阳光下的草原,和一条守护在他身边的巨龙。
第二天醒来时,钟离已经不在了。空揉揉眼睛,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柔软的兽皮毯子。他坐起身,看见钟离正在洞口的石灶前忙碌,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香气。
\"早安。\"钟离回头微笑,\"正好,蘑菇汤快好了。\"
空裹着毯子蹭过去,好奇地看向石锅:\"您会做饭?\"
\"生存必需。\"钟离耸耸肩,\"六千年的时间,足够学会很多事。\"
空看着钟离熟练地搅动汤勺的侧脸,突然意识到这条龙有多么不可思议——强大却温柔,古老却充满好奇心,孤独却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。一种比感激更复杂的情感在胸腔中膨胀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早餐后,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\"钟离先生...您想过离开山洞吗?\"
钟离正在泡茶的手停顿了一下:\"什么意思?\"
\"就是...到外面的世界看看。\"空紧张地摆弄着衣角,\"不用变回真身,就以人形...和我一起。\"
钟离放下茶壶,若有所思:\"为什么突然这么想?\"
空深吸一口气:\"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...而且,我不能再继续躲在这里。总有一天要面对外面的世界。\"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决心,\"但我不想一个人...如果钟离先生能陪我的话...\"
钟离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走到洞穴入口处,望着远处的群山。空忐忑地等待着,尾巴不安地卷曲又松开。
终于,钟离转过身:\"你知道外面的人可能仍然对你有敌意。\"
空点点头:\"所以我做了这个。\"他从石柜后拿出一个包裹,展开后是一件做工精细的白色披风,带有宽大的兜帽,\"我用您给我的旧衣服改的。戴上帽子的话,没人能认出我的耳朵。\"
钟离接过披风,手指抚过细密的针脚。这件衣服明显花了不少心思,布料被巧妙地重新剪裁,边缘还绣着简单的金色纹路。
\"你什么时候做的?\"钟离惊讶地问。
\"晚上您睡着后。\"空不好意思地笑笑,\"垂耳兔族都擅长针线活...母亲教过我。\"
钟离将披风还给空,眼神复杂:\"你确定要这么做?\"
\"嗯。\"空坚定地点头,\"我不能永远躲着。而且...\"他鼓起勇气直视钟离的眼睛,\"我想让您看看我的世界。虽然它可能对我不太友好...但它依然有很多美丽的地方。\"
钟离长久地注视着空,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。最后,他轻轻叹了口气:\"好吧。但有两个条件。\"
空的眼睛亮了起来:\"什么条件?\"
\"第一,一旦有危险,立刻回到我身边。\"钟离的表情变得严肃,\"第二,不要离开我的视线。\"
空用力点头,尾巴高兴地摇晃起来:\"我保证!\"
钟离的表情柔和下来,伸手揉了揉空的头发:\"那么,我们明天出发?\"
\"嗯!\"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,但随即想起什么,犹豫地问,\"那个...钟离先生,您不会后悔吗?为了我打破这么多年的隐居...\"
钟离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轻轻捧起空的脸颊,拇指拂过那道已经淡化的伤痕:\"空,你知道吗?龙族有一种说法——漫长的生命中,总会出现一个让你愿意改变一切的存在。\"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\"对我来说,似乎就是一只金色的小兔子。\"
空睁大眼睛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这句话的含义太过美好,他几乎不敢深思。
\"所以,不,我不会后悔。\"钟离最后说道,松开手走向洞穴深处,\"现在,让我们准备一下明天的行程吧。\"
空站在原地,摸着被钟离触碰过的脸颊,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全身。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,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,只要有这条龙在身边,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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