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我...犯了错。\"空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,\"被族群驱逐了。从悬崖上掉下来,幸好落在平台上。\"
钟离的目光在空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评估这个解释的真实性。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,伸手轻轻拂过空额前的一缕金发。\"伤需要进一步处理。我的洞府虽简陋,但足够安全。你可以在此养伤。\"
这份不求回报的善意让空鼻子一酸。多少年了,自从穿越者占据他的身体,再没有人对他这样温柔过。他急忙低下头,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\"谢、谢谢您,钟离先生。我不会打扰太久的,等伤好一点就...\"
\"不必着急。\"钟离打断他,声音沉稳如千年古木,\"这悬崖高逾千丈,上下皆不易。况且...\"他顿了顿,\"我独自在此已数百年,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。\"
空惊讶地抬头。数百年?独自一人?那该多寂寞啊。他突然对这条龙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——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忘的存在。
\"那...打扰了。\"空小声说,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。
钟离嘴角微微上扬,伸手轻轻摸了摸空的头顶,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。\"饿了吧?我这里有新鲜的胡萝卜和草药,对伤口有好处。\"
空瞪大眼睛。龙会吃胡萝卜?这和他听过的传说完全不同。钟离被他的表情逗乐了,轻笑出声:\"别这样看着我。虽然我是肉食性的,但总得为偶尔来访的草食性朋友准备些食物。只不过...\"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空一眼,\"几百年来,你是第一个。\"
空突然意识到什么,耳朵刷地竖了起来:\"您...您一直都知道我在悬崖上?\"
\"从你落下的那一刻起。\"钟离坦然承认,\"我本想立即出手相助,但看到你还有意识,就想观察一下这只小兔子会如何应对困境。\"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\"你很坚强。\"
空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夸奖。坚强?他只是不想死而已。但内心深处,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开来。原来在他最绝望的时刻,并非真的无人注视。
钟离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,长袍下摆扫过光滑的石面。\"来吧,让我为你好好处理伤口。然后你可以告诉我,是什么样的'错误',会让一个族群抛弃如此可爱的垂耳兔。\"
空犹豫了一下,拖着伤腿跟上。要不要告诉钟离真相?这条龙看起来强大而睿智,也许...也许他会相信那个关于穿越者和系统的荒诞故事?
但多年来的孤独与失望让空最终保持了沉默。他只是乖巧地点点头,跟着钟离走向洞穴深处。无论如何,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。
而钟离走在前面,金色的龙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他当然看出空有所隐瞒,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他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这只神秘的金色垂耳兔。
洞穴深处,一汪温泉散发着氤氲热气,周围散落着柔软的干草和几个木制器皿。钟离示意空坐下,自己则从一个石柜中取出草药。
\"脱掉上衣。\"他简短地命令道。
空脸一红,但还是乖乖解开破烂的衣衫,露出布满擦伤的后背。钟离的手指沾着药膏,轻轻涂抹在伤口上。药膏冰凉,但龙的指尖却出奇地温暖。
\"疼就叫出来。\"钟离低声道。
空摇摇头,咬着下唇忍住呻吟。他已经习惯了忍耐疼痛——无论是身体上的,还是心灵上的。
钟离的动作更加轻柔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\"你知道吗,\"他突然说,\"龙族能够感知情绪。你现在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,但几乎没有怨恨。这很...特别。\"
空愣住了。不怨恨吗?他当然恨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穿越者,恨那个助纣为虐的系统。但对族群...他们只是被蒙蔽了而已。如果换成是他,面对\"空\"做出的那些事,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。
\"怨恨改变不了什么。\"空低声回答,\"而且...他们有自己的理由。\"
钟离的手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涂药。\"你有一颗过于温柔的心,小兔子。这在这个世界上很罕见。\"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,\"但也容易受伤。\"
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只好沉默。钟离也不再说话,专心处理伤口。温泉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,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氛围。
当所有伤口都包扎完毕,钟离递给空一套干净的白色长袍。\"我的尺寸对你来说太大了,但总比破掉的好。\"
空感激地接过,小心翼翼地换上。长袍确实大得多,下摆拖地,袖子盖住了指尖,但他意外地喜欢这种被包裹的感觉,像是被一个安全的怀抱笼罩着。
钟离看着空把自己裹在他的长袍里,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他转身走向洞穴另一侧,取出几根新鲜的胡萝卜和一些浆果。
\"吃吧,然后好好睡一觉。\"他将食物放在空面前,\"明天我们再讨论你今后的打算。\"
空确实饿坏了,顾不上形象大口吃起来。吃到一半,他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道:\"钟离先生,您为什么会独自住在这种地方?\"
钟离坐在他对面,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盏明灯。\"很久以前,龙族的力量对地面生物而言太过危险。为了避免无意的伤害,我们选择自我封印。\"他平静地解释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\"大部分龙族选择了沉睡,而我...更喜欢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变化。\"
\"那不会寂寞吗?\"空忍不住问。
钟离微微一笑:\"习惯了。况且...\"他的目光落在空身上,\"偶尔会有意想不到的访客。\"
空感觉脸颊发热,赶紧低头继续啃胡萝卜。不知为何,钟离的眼神让他心跳加速。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受到善意对待了?他偷偷抬眼,发现钟离仍在注视着他,目光温柔而深沉。
这一刻,空恍惚觉得,自己漫长的噩梦也许终于要结束了。在这个悬崖深处的洞穴里,在这条远古巨龙的注视下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。
吃完简单的晚餐,空在钟离安排的干草铺上蜷缩起来。伤痛和疲惫一起袭来,他的眼皮越来越沉。在即将入睡前,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耳朵。
\"睡吧,小兔子。\"钟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\"没有人能伤害你了。\"
空想回应些什么,但意识已经滑入黑暗。这一次,没有噩梦纠缠,只有温暖而安宁的黑暗,如同回到了最安全的巢穴。
钟离看着空熟睡的面容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拂去少年额前的金发,指尖在那道若隐若现的奇怪印记上停留片刻。那是什么?不像是天生的胎记,倒像是某种...封印?
\"你的故事肯定比你说的复杂得多,小兔子。\"钟离低声自语,\"不过没关系,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了解彼此。\"
他起身走向洞穴深处,龙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无论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,他都有种预感——这只金色垂耳兔的出现,将彻底改变他永恒孤独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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