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的轿子在林府门前停下,他坐在轿中,隔着帘子示意小厮兴儿上前叫门。
兴儿整了整衣襟,上前“咚咚咚”叩响了门环。不多时,门房将厚重的大门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,警惕地打量着门外:“谁啊?什么事?”
“荣国府拜帖在此,烦请通禀。”兴儿赶紧将烫金的帖子双手奉上,脸上堆着笑。
门房一听“荣国府”三字,不敢怠慢,接了帖子道:“请稍候。”随即迅速关上门进去通报。
门房找到大管家平生,将帖子呈上:“大管家,门外有荣国府拜帖求见老爷。”
平生接过帖子,眉头立刻皱起。
他想起老爷早前的叮嘱:“平生,若宁、荣两府来人,无论男女,无论何事,若我不在家,一概挡驾!就说我不在,不宜见客,万不可让他们进门!尤其是荣国府那位老太太派来的,更要谨慎!切记!” 此刻老爷尚未归家,这烫手山芋自然要按老爷的吩咐处理。
“回了。”平生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,“就说府上主子不在,不接拜帖。态度要恭敬,但门绝不能开!”
“是。”门房得了准信,快步回到门口,将门拉开一条缝,将帖子原封不动地递还给兴儿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歉意:“对不住这位爷,我家老爷还未下衙,这拜帖不能接。您请回吧。”。
话音未落,便“哐当”一声,将大门紧紧关上,插上了门栓。
“哎!这……”兴儿拿着被退回的帖子,碰了一鼻子灰,愣在当场,赶紧跑回轿边,苦着脸向贾琏禀报:“二爷,林府门房说家中老爷不在,不接拜帖,门都关严实了!”
贾琏在轿中听得真切,眉头拧成了疙瘩,心中暗骂林家不通人情,却也无可奈何:“现在确实还不到下衙的时辰……兴许衙门事忙。也罢,咱们就在这等等。” 他只能耐着性子,在紧闭的林府大门外干耗着。
林府内,大管家平生早已派了一个精干的心腹护卫,从僻静的后门悄悄溜出,快马加鞭直奔户部衙门去给老爷林淡报信。安排妥当后,他正转身欲回前院,迎面撞见了在府中散步的三老爷林清。
“平生,何事如此匆忙?府外可是有人?”林清看着平生凝重的脸色,停步问道。
“回三老爷,”平生压低声音,“是荣国府递了拜帖来,老爷早先有严令,若他们来人,一律挡驾,说不在。只是……来人不肯走,轿子还堵在门前,小的怕生事端,已派人去户部请老爷示下。”
“荣国府?”林清眼神一凝,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,确认廊下无人,才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可是……小姐的外祖家?”
“回三老爷,正是。”平生点头。
林清沉默了片刻,眉头紧锁。他隐隐感知荣国府此时有人上门,绝非善茬。他眼神闪烁,脑中飞快权衡,随即果断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两人快步走入外书房。
林清走到书案前,毫不迟疑地铺纸研墨,提笔蘸墨,以极快的速度写下几行字。他字迹略显潦草,透着一股急迫。写罢,迅速将信纸折好,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封,并未封口,只在信封上草草写了几个字,然后郑重地交给平生,声音低沉而急促:“平生,你速派一个绝对可靠、腿脚麻利的人,想办法偷偷溜出府,避开正门贾府的眼线,务必将此信亲手送到忠顺王府后角门,交给萧二爷!请他务必代转呈六殿下!”
“是!三老爷放心,小的明白轻重,这就去办!”平生接过信,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转身疾步而出,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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