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渐渐变得明亮,园中的鸟鸣也清脆起来。林淡看得是啼笑皆非,内心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化作了哭笑不得的释然。他算是彻底明白了,按黛玉眼下这个学法,别说倒拔垂杨柳了,就是让她去拔个水灵灵的萝卜,只怕都费劲。五百年?不,怕是五千年都不会出现他梦中那惊悚一幕!
这半个时辰里,黛玉真正“动武”的时间屈指可数:约莫站桩一刻钟,摆了个极其标准的马步姿势。
江挽澜在一旁不时轻声指点:“腰下沉,气沉丹田,意守中正……” 黛玉小脸紧绷,神情专注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身形却稳如青松。
随后,江挽澜带着她打了一套养身拳法。动作柔和舒缓,林淡在一旁瞧着,那速度……简直像是把正常拳法放慢了三四倍!黛玉的动作一丝不苟,每一个抬手、转身都力求精准到位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感,但力量感?爆发力?抱歉,完全感受不到。与其说是练武,不如说更像一种优雅的舞蹈。
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,都是江挽澜的个人表演秀。只见她先是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,剑随身走,或如游龙惊鸿,或如白虹贯日,剑尖破空发出“嗤嗤”轻响,挽起的剑花在晨光中耀眼生辉。
接着又换上一杆红缨长枪,枪出如龙,点、扎、崩、挑,气势凌厉,带起呼呼风声,卷得地上的落叶都随之飞舞。她身姿矫健,动作干脆利落,将力量与美感完美结合。
而我们的小黛玉在干嘛呢?
她全程站在安全的树荫边缘,一双秋水明眸亮得惊人,紧紧追随着江挽澜的身影。每当江挽澜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,或是一招凌厉的回马枪使出,黛玉便忍不住轻轻“呀”一声,小嘴微张,粉腮泛红,那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,比看到最精彩的戏文还要投入百倍。
一套剑法刚收势,江挽澜气息微喘,额角也见了汗。黛玉立刻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,捏着自己一方素净的丝帕就迎了上去。她踮起脚尖,动作轻柔又带着十二万分的殷勤,仔细地为江挽澜擦拭额角的汗珠,小嘴里还不停地送出甜糯糯的赞美:
“姑姑好厉害!这剑光像天上的银河一样!”
“方才那一枪,真有气吞山河之势呢!”
“姑姑舞剑的样子,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!”
那语气真诚无比,眼神里闪烁着纯粹的仰慕光芒,将“情绪价值”提供得那叫一个到位、精准、且无比自然。
江挽澜被她哄得眉开眼笑,方才练武时的凌厉气势瞬间化作了春风般的温柔,忍不住揉了揉黛玉的发顶:“你这张小嘴啊,比蜜还甜。好好练,日后你也能如此。”
躲在暗处的林淡,看着黛玉那巧笑倩兮、殷勤备至的小模样,再看看她依旧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姿,终于彻底放下心来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。什么倒拔垂杨柳?他家这小丫头分明是走“以柔克刚”、“以智驭力”的路子,练的是“嘴甜心巧”的绝世武功!强身健体?嗯,能站一刻钟马步,也算达成目标了吧。他摇摇头,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,决定先去祖母那儿好好喝杯茶,压压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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