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部分,没有化作光点,也没有再出现新的血迹。
诅咒,第一次停止了生长。
——在两周前——
旅行者安排荒泷一斗和早柚塞进同一艘浪船,说是去清籁岛「捡几片会发光的叶子」。
结果叶子没捡到,他俩踩穿了一层薄得跟纸一样的秘境地板。
碎镜里倒生着樱树,花粉漫天。周围全是碎镜子,照得一斗脸上有十七八张嘴。早柚一到地方就进入戒备状态,转个身的功夫两人就分开了。
一斗只能自己往前摸,刚夸自己一句‘英明神武’,镜子后面突然窜出几根倒着长的樱花枝,‘唰’地给他来了套千本樱针灸。
寻思流点血算啥,回家贴两贴膏药就完事。结果当天晚上,一斗就对着饭碗咳出了一整瓣花——粉色的,还带露水!
幸好鬼婆婆在厨房没出来,其他人的吓坏了,村头大人没看出问题。久岐忍下令连夜把他抬到鸣神大社。
巫女姐姐们把一斗当实验材料,里里外外照了个透亮,结论:身体倍儿棒,就是嘴里长花。
最后还是久岐忍靠谱,调查到关于那个秘境的事,又亲自去找八重神子求助,就是关禁闭养伤的决定让一斗很不满。
「未坦白的真心:向真正喜欢的人告白,花止;否则七瓣齐开,气血化泥。」
八重神子笑眯眯盖章:诅咒只对“心中有明确喜欢对象”的人生效。
早柚没心没肺,诅咒没触发;
可一斗,连他自己都想不起喜欢谁——隔上几天掉一瓣,
简直欺负老实人!
“总之,让你家老大去找喜欢的人表白花就停了;找不到,咳满七瓣就成标本咯~”
阿忍让他把通讯录念到底,“喜欢”说遍整条花见坂,花瓣仍顽固生长。
第四瓣落下那天,阿忍只好放他自由活动,“也许你忘了的人,就在你常去的地方。”
一斗觉得有道理,打完工后天天来这边晃悠,找人打牌斗虫,和之前的生活没两样。
直到今天他咳出了第五瓣。
“疼不疼?”
“疼倒不疼,就是……”一斗皱了皱鼻子,“有点丢人。”
“丢人?”
“当着一群小鬼咳花,以后我老大形象往哪儿搁?”
绫人轻笑出声,声音低低的,却像把春日的风揉进了琴弦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看见第二次。”一斗“嘁”了一声,他忽然想起什么,把赢来的零食山往绫人怀里一塞。
“喏,分你一半。”
“我不吃堇瓜味。”
“那就挑别的!反正……”一斗挠挠头,“反正你也帮本大爷赢的。”
绫人低头,在五颜六色的包装里挑了一包最不起眼的牛奶糖。
剥开糖纸的声音脆生生的,像把两人之间的尴尬也剥掉一层。
糖块放进嘴里,甜味漫开,绫人眯了眯眼。
“甜。”
“是吧!”一斗咧嘴,虎牙沾了点糖霜,
“本大爷赢的糖,天下第一甜。”
话音未落,胸口又是一阵痒。
他下意识握拳抵在唇边,却没有花瓣再咳出来。
“经常咳吗?”
“还好啦!”
一斗耸耸肩,虎牙随笑意闪了一下,“得看心情。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咳,有时候连打三场斗虫就憋不住了。”
他掰着手指数了数,语气像在报菜名,“普通人一星期就爆成标本,本大爷可是鬼族,硬生生拖到现在才第五片——虽然最近速度明显在踩油门。”
说着,胸口又泛起熟悉的痒意。
绫人指尖一翻,一颗糖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,
“吃糖,可以缓缓。”
一斗连糖纸都没看,直接丢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一块。
甜味在舌尖炸开,他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绫人却微微眯起眼,语气带着点恶作剧似的轻,
“就不怕我下毒?”
“怕啥!”
一斗鼓着半边腮帮,笑得嚣张,“你想害本大爷,刚才就不会出声帮本大爷赢牌。而且,这里是荒泷派的地盘,没人能害得了本大爷!”
绫人失笑,眉目弯成一道柔弧。
一斗盯了两秒,
“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。”
顿了顿,又补刀似的加上一句:
“也没那么比豆子讨人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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